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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誉的呼唤

(《术士的指环》第四卷)

摩根莱斯

关于摩根莱斯

摩根·莱斯是系列畅销小说《吸血鬼日志》的作者,该系列的小说一共11本,在青少类小说畅销榜中名列第一;他还写过另一部在畅销书榜上排过第一的系列小说《生存三部曲》,该书目前由两本书构成,讲述了一个后启示录般的悬疑惊悚故事;此外,他还写过另一部英雄史诗般奇幻系列巨著《术士的指环》,这部系列小说由13本小说构成,也曾经排行畅销书榜榜首。

摩根的书现已分别通过音频和纸质出版发行,同时也已经被翻译成了德语、法语、意大利语、西班牙语、日语、华语、瑞典语、荷兰语、土耳其语、乌拉圭语、捷克语和斯洛伐克语等多个版本(更多语言版本即将陆续推出),欢迎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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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摩根莱斯的精彩书评

“《术士的指环》富含所有使其迅速大获成功的所有元素:计谋、反计谋、神秘性、英勇的骑士、充满着令人心碎的爱情做事、欺骗和背叛。这本书可以让你从中获得数小时的愉悦,也可以令所有年龄段的人都满意。推荐给所有的奇幻小说读者们永久收藏。”

来源于《书籍和影视评论》,Roberto Mattos

“莱斯写的很棒,从一开始就能让你陷入到他的故事当中无法自拔,他运用的不是简单的图景设定,而是极高品质的描写……总之写的很棒,读起来朗朗上口。”

--Black Lagoon Reviews (regarding Turned)

“对于年轻的读者们说是一个完美的故事。摩根•莱斯在故事的环环相扣引人入胜方面干的很棒……故事让人耳目一新而且独一无二。这一个系列是围绕着一个女孩儿展开的……一个特别的女孩!……很简单易读而且节奏极快……适合在父母的陪同阅读。”

--The Romance Reviews (regarding Turned)

“一开始就抓住了我的注意力而且让我不能释手……故事从一开始就展开了一个快节奏、内容丰富有趣且令人叹为观止的冒险故事。整本书里就无法让人找到一处无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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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充满了情节、浪漫、冒险和悬疑。一旦翻开就`会让你爱不释手。”

--vampirebooksite.com (regarding Turned)

“情节很棒,而且特别是在晚上阅读的时候,它将是一本让你不愿意放下来的书。故事的结尾高潮迭起扣人心弦,让你恨不得马上就去买第二本,来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The Dallas Examiner (regarding Loved)

“一本可以媲美《暮光之城》和《吸血鬼日记》的书,也是一本可以让你爱不释手,一拿起来就难以放下的书。如果你喜欢冒险、爱情和吸血鬼,那么这本书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Vampirebooksite.com (regarding Turned)

“摩根•莱斯成功地证明了他是一个天才的故事讲述者……这会吸引众多的读者包括年轻的吸血鬼和奇幻故事的粉丝们。结局出人意料、扣人心弦,令人震撼。”

--The Romance Reviews (regarding Loved)

摩根·莱斯所著书籍目录

术士的指环

《寻觅英雄》(第一卷)

《国王们的游行》(第二卷)

《龙族的命运》(第三卷)

《荣誉的呼唤》(第四卷)

《荣光的誓言》(第五卷)

《英勇的担当》 (第六卷)

《剑的仪式》 (第七卷)

《授予武器》 (第八卷)

《漫天法术》 (第九卷)

《盾海》 (第十卷)

《钢铁一般的统治》(第十一卷)

《火之地》 (第十二卷)

《王后们的规矩》(第十三卷)

生存三部曲

《竞技场I: 奴隶斗场》 (第一卷)

《竞技场II》 (第二卷)

吸血鬼日志

《转化》 (第一卷)

《相爱》 (第二卷)

《背叛》(第三卷)

《命中注定》 (第四卷)

《欲望 》(第五卷)

《订婚》(第六卷)

《誓言 》(第七卷)

《发现 》(第八卷)

《复活 》(第九卷)

《渴望》 (第十卷)

《命运》 (第十一卷)



您还可以通过听音频的方式来阅读《术士的指环》系列丛书

Copyright©2013摩根•莱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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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为小说,所包含的名称、角色、职业、组织、地名、大事件和小事件都缘于作者的想象或只用于本小说的创作。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插图版权所有人为Bilibin Maksym,依据Shutterstock.com上的许可证而在此使用。

目录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

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

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五章

第三十六章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九章

“不要害怕伟大:

一些人生而伟大,

一些人成就伟大,

而另一些人有着不得不去伟大的推动力。”

──威廉姆莎士比亚

《第十二夜》

第一章

卢安达快步穿过战场,迂回着朝着麦克克劳德国王所处的那栋小屋走去,其间险险躲过了一匹飞驰而过战马的冲撞。她走在这座她曾经很熟悉的属于她子民的城市尘土飞扬的地面上,手里紧握着那把冰冷的长铁钉。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她一直被迫亲眼目睹着他们被屠杀,而她已经受够了。她内心里的某样东西突然折断了,她不再在意她是否要和麦克劳德的整个军队为敌了,只要能阻止这一切继续下去她做什么都愿意。

卢安达知道她将要做的事情很疯狂,知道她将会拿着她的生命作赌注,知道麦克克劳德国王很可能会杀了她。但是当她向前跑去的时候,她把所有的这些想法都抛到九霄云外了。到了去做这件正确的事情的时候了,无论将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穿过拥挤的战场,在士兵们中间,她看到了远处的麦克克劳德国王正将那个尖叫着的可怜的姑娘抱进一幢废弃的小土坯房。他猛地关上了他们身后的房门,带起了一地的尘土。

“卢安达!”一声大吼声传来。

她扭头看到了布朗森,他离她大概有一百码的距离,正朝着她追来。但是他前进的道路不时被奔涌过去的无尽的战马和士兵组成洪流所截断,不得不在中间停下来好几次。

现在她还有机会,如果让他追上的话他一定会阻止她那样去做的。

卢安达加倍了自己的速度,紧握着那根长钉,试图不去想这样做是多么的疯狂以及她的机会是多么的渺茫。如果整支军队都无法打倒麦克克劳德国王,如果他自己的将军,他自己的儿子都只能在他面前瑟瑟发抖,那么她一个人去还会有什么机会呢?

更何况,卢安达以前还从来没有杀过人,更不要说还是像麦克克劳德这样一个身形高大的人了。到时她会不会连动不敢动呢?她真的能偷偷接近他吗?他真的像布朗森警告的那样时刻都保持着警惕吗?

这支军队对她同胞们的屠杀,在她国境内造成的破坏让卢安达感到她过于盲从了。回想一下,她很后悔自己那时答应嫁给一位麦克克劳德家族的人,尽管她还爱着布朗森。麦克克劳德家族的人,她已经见识到了,他们全都是一群野蛮人,已经无可救药了。有海兰德高地把他们两个王国分开对于麦克吉尔家族来说是一桩幸事,她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点,也意识到他们一直都生活在他们这一边的指环王国内。她太天真也太愚蠢了,一直认为麦克克劳德家族的人并不像她从小被告知的那么坏。她认为她能改变他们,认为她有机会成为麦克克劳德王妃,然后在某一天成为王后,那样无论如何都值了,不管冒什么样的风险。

但是现在她知道她错了。她宁愿放弃所有——放弃她的头衔、她的财富、她的名声,放弃她所有的一切也不愿意碰到麦克克劳德家族的人,希望放弃这些以换取回到安全的环境当中,回到她自己的家里,回到她自己那边的指环王国。现在她非常生她父亲的气,因为是他包办了这场婚姻,她年幼无知,但是他应该知道的。政治对于他来说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要牺牲自己的女儿?对于他的死她同样很生气,因为他留下了她让她独自地面对这一切。

通过过去几个月痛苦的磨难卢安达终于学会依靠她自己了,现在是她把事情纠正过来的时候了。

当她达到那座深色橡木门紧闭的土坯房的时候她的身体颤抖了起来。她扭头向两边看了看,看看有没有麦克克劳德的士兵向她冲过来,但是令她宽慰的是,他们都沉浸在他们的大肆破坏上,并没有注意到她。

她伸出手,一只手抓着那根铁钉,另一手抓住了门把手,尽可以小心翼翼地把扇门一点一点地推开了,一边推还一边祈祷她没有惊动麦克克劳德国王。

她走了进去,里面很黑,从外面强烈的阳光下走进来她的眼睛慢慢做着调整以适应这里的光线;屋内也更凉爽一些,而当她跨过小屋门槛的时候,她立刻就听到了那个姑娘的哭喊和呻吟声。此时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这里的光线,向小屋内看过去,看到了麦克克劳德,他腰部以下的位置都赤裸着,趴在地板上,那个姑娘也赤裸着身子,在他身下挣扎着。那个姑娘哭喊着,这时麦克克劳德伸手用他那结实的手掌捂住了她嘴,她的眼睛都鼓了出来。

卢安达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敢相信她真的来到了这里。她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一步,她的双手在颤抖着,她的腿也在发软,她祈祷自己能够有力量一直把这件事情做完。她攥着那把长铁钉,就好像攥着她的救生索一般。

求您了,神啊,请让我杀了这个人吧!

她听到麦克克劳德在那儿像只野兽一般咕哝着、呻吟着,满足着他的兽欲。他非常地冷酷无情,那个姑娘的随着他的每一下动作都尖叫地更加凄厉。

卢安达又向前走了一步,然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来到了离他只剩下几步远的地方。她低头看向麦克克劳德,端详着他,试图找到攻击他最佳的部位。所幸他已经脱掉了自己的链甲现在只穿着一件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的薄薄的布上衣了。她从这里都能闻到他的汗臭味儿,然后把头缩了回来。他太大意了,脱掉了他的盔甲,她决定让它成为他犯下的最后一个错误。她将高高地举起那根铁钉,双手握住它,把它刺进他暴露在她面前的后背。

当麦克克劳德国王的呻吟声达到顶峰的时候,卢安达高高举起了铁钉。她想到在这一刻之后她的生活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就在几秒钟之后,一切都将改变。麦克克劳德王国将会摆脱他们暴君的统治,她的人民也将免于遭受进一步的破坏。她新婚的丈夫将会战出来接替他的位置,而最终,一切都将重新好起来。

卢安达站在那儿,因为害怕而无法动弹。她颤抖着。如果现在她不行动的话,她将永远都不会行动了。

她屏住呼吸,踏出了最后一步,用双手高高地将那根铁钉举过了她的头顶,然后突然跌倒了下去,用尽全力向下刺去,准备把它刺进老麦克克劳德的后背。

但是一些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而且发生了实在太快了,快到她都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在最后一刻麦克克劳德滚开了。相对于其它像他这么大块头的人来说,他的速度快的超乎她的想象。他滚到了一边,只留下那个姑娘暴露在她的铁钉之下。卢安达已经来不及收手了。

那根长铁钉继续往下刺去,令卢安达惊恐的是,它一路向下刺去,一直刺进了那个姑娘的胸膛。

那个姑娘尖叫着直直地坐了起来,卢安达羞惭地感觉到她的长铁钉刺进了她的肉里,刺进去了有几寸深,一直刺进了她的心脏。血汨汨地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她看向卢安达,表情带着恐惧,同时也带着一种如同被背叛一般的难以置信。

终于,她又躺倒了下去,死了。

卢安达直楞楞地跪在那儿,精神受到极大的冲击,几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搞清楚前因后果、搞清楚麦克克劳德安全地躲过了他的刺杀之前,她就感觉到了她的脸上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感觉她向地上摔去。

当她飞到空中时候,她隐约意识到麦克克劳德刚才给了她一拳,用力巨大的一拳,一拳把她击飞了出去,意识到自打她走进这个房间之后他就一直料到了她的每一动作。他假装没看见,一直在等待那一刻的到来,不仅等待着躲开她的一击,而且同时还在等待着让她掉进他的圈套去杀了那个可怜姑娘,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的这样一个完美的机会。

在她的世界彻底模糊下来之前,她瞥见了麦克克劳德的脸。他咧嘴笑着,粗重地呼吸着,像一只野兽一般。在他抬起他的靴子向她的剑踢过去之前,她听到了他发出了最后一个声音,那声音是从他的喉咙深处发出来的,听起来像是兽吼一般:

“你帮了我一个忙”,他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已经玩完她了。”

第二章

格温多林跑沿着王庭里最糟糕的地段里蜿蜒的街道从城堡里跑出来,一路上泪水一直从她的脸上流下来,她试图离得加雷思越远越好。自从他们的当面对质、自从看到弗斯被绞死在那里、自从听到加雷思的威胁之后,她的心就一直无法平静下来。她拼命地想要从加雷思的话中分辨出哪些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但是加雷思病态的头脑总是能让真实和谎言缠绕在一起,极难让人分辨出他的哪句话是真的。他是在试图吓唬她吗?还是他所说的每一件事情都是真的呢?

格温多林亲眼看到弗斯的尸体挂在那儿,而这告诉她或许这一次他说的所有的话都是真的。也许戈弗雷真的被下了毒;也许她真的通过交易将被嫁给野蛮的内华原人;也许现在索尔正骑着马走向一个陷阱。一想到这些就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当她往前跑的时候她感觉到很无助。她必须要改变这一切。她没办法一路跑到索尔的身边,但是她可以到戈弗雷那里去看看他是不是被下毒了,还有他是不是还活着。

格温多林一路小跑,深入到了城里更加脏乱的街道里,惊讶地发现自己没过几天竟然又回到了这个她发誓再也不会回来的这个令人恶心的地方。如果戈弗雷真的被下了毒,那她知道它一定是发生在那家酒馆里。除了那儿还能是哪儿?他又回到了这里、放松了警惕、竟然如此的不小心让她感到很生气。但是最重要的是,她为他的境况感到很害怕。她意识到在过去的几天当中她变得是多么地喜欢她的这个哥哥了,而一想到要失去他,特别还是在刚失去她的父亲不久之后,就让她的心感到空落落的。她也感觉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对此负有责任。

当格温在这些街道上奔跑的时候她真的感到害怕了,不是因为她四周的酒鬼和地痞无赖,而是因为她的哥哥加雷思。在他们之前的会面中他展现出了他恶魔一般的本质,这让她无法把他的脸和双眼剔除到她的脑海之外,他的双眼是那么的黑,也是那么的空洞。他看起来就像是着了魔一样。而他坐在他们父亲的王位上也让那幅画面变得更加的不真实。她很害怕他的报复。也许他正在密谋要把她嫁出去,这是她永远都无法容许的事情;或者也许他只是想让她放松警惕,而他的真实目的还是想去刺杀她。格温警惕地看着四周,当她往前跑的时候,她看到的每一张脸都显得带有敌意,也显得很陌生。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一个潜在的威胁,看起来像是被加雷思派过来杀她的。她开始变得疑神疑鬼了。

格温拐过一个弯然后肩膀和一个老酒鬼撞到了一起,她被撞得一个趔趄,跳到一边,不由自主地尖叫了一声。她非常地紧张不安。然而下一刻她就意识到那只是一个精心的路人,并不是加雷思派来的走狗,她扭头看到他也被撞得一个踉跄,甚至都没有转身过来道歉。这一区域的环境简直糟糕到让他无法忍受,如果不是为了戈弗雷她永远都不会再靠近里的,而在她的内心里她很恨他让她不得不屈尊来到这里。他为什么就离不开酒馆呢?

格温又转过了一个街角,然后看到了戈弗雷选择的那座酒馆。酒馆很破,房子都不成样子了,歪歪扭扭地坐落在那儿,房门半掩着,不时有酒鬼从里面走出来,一如以往。她没有浪费任何时间,急匆匆地穿过那扇开着的门走了进去。

她的双眼过了一小会儿才适应酒馆内昏暗的光线,里面散发着变味的麦酒和众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体臭混合在一起时难闻的味道,当她走进去的时候,酒馆内安静了下来。里面坐着的二三十个人都扭头看向她,感到很吃惊,吃惊于她这样一位衣着华丽的高贵的王室成员竟然会冲进这样一间可能好几年都没有被清洗过的房子里来。

她走到一个大腹便便的高个儿男儿面前,她认出来这个人是阿克尔斯,是戈弗雷的酒友之一。

“我哥哥在哪儿?”她查问道。

而通常情绪都很高,随时准备讲一些让他自己很满意的低俗笑话的阿克尔斯此时却让她吃了一惊,因为他只是摇了摇他的头,显得很沮丧。

“情况不妙,小姐”,他冷酷地说道。

“什么意思?”她追问道,她的心怦怦地跳了下来。

“他喝了一些不好的酒”,一个高高瘦瘦的人说道,她认出来这个人是富尔顿,是戈弗雷的另一名酒友。“他昨晚深夜的时候倒下去了,到现在还没能趴起来。”

“他还活着吗?”她抓住阿克尔斯的手面带疯狂地问道。

“勉强还活着”,他低头回答道,“他一直都很痛苦,一个小时前他已经不说话了。”

“他在哪儿?”她追问道。

“在后面,小姐”,酒馆老板一边在擦拭着一个酒杯一边探出身子冷酷地说道。“而你最好好好想想该怎么来处理他。我不想让一具尸体一直留在我的房子里。”

格温整个人一下子就被愤怒给占据了,令她自己都感到吃惊的是,她拔出了一把短匕首探出身子把刀尖抵在了酒馆老板的喉咙上。

他咽了口口水,震惊地看向她,四周变得一片死寂。

“首先”,她说道,“这里根本就称不上房子,这里只不过是卖酒的破地方,而且如果你敢这么对我说话的话我就会主皇家卫兵来把这里夷为平地。在说话之前你可以先称呼我为小姐。”

格温感觉那好像不是自己的身体一样,对占据自己身体的那股力量感觉很惊讶,她不知道它来自于哪儿。

酒馆老板咽了口口水。

“小姐”,他附和道。

格温稳稳地拿着那把匕首。

“其次,我哥哥不会死,更不会死在这里。他的尸体将比任何来到过这里的现在还活着的人都要尊贵。而且如果他真的死了,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会承担相应的责任。

“但是我没有做错什么,小姐!”他争辩道。“我给每个人提供的麦酒都是一样的!”

“一定是有人下了毒”,阿尔克斯接着道。

“任何人都有可能是下毒的人”,富尔顿说道。

格温慢慢地放下了匕首。

“把我带到他那儿,现在!”她命令道。

酒馆老板这一次恭顺地低下头,转身快步走进吧台后面的一扇侧门。格温紧跟在他身后,阿尔克斯和富尔顿陪在她身边。

格温进入了酒馆后面的小屋,看到她哥哥戈弗雷仰躺在地板上,听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了起来。他的脸色比她之前见他任何时候都要苍白。他看起来距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了。加雷思所说的都是真的。

格温冲到他向前抓住了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是那么地冰冷。他没有什么反应,脑袋就那么枕在地上,胡子没有刮过,油腻的头发黏在他的额头上。但是她还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虽然很微弱,但是还能让人感觉到,她也能看到当他呼吸时他胸膛的起伏,他还活着。

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怒火从她心里噌的一下涌了出来。

“你怎么能就这么把他留在地上?”她转身对着酒馆老板大吼道。“我哥哥,作为一名王室成员,你竟然在他快死的时候像一条狗一样把他就这么扔在地上?”

酒馆老板咽了口唾沫,看起来很紧张。

“小姐,您还能指望我做什么呢?”他问道,听起来连自己都不确信,“这里不是医院。每个人都说他基本上已经死了而且……”

“他没死!”她吼道,“还有你们两个”,她一边说一边转向阿尔克斯和富尔顿,“你们两个算是他什么朋友?如果你们变成这样他会就这样把你们扔在那里吗?”

“原谅我”,阿尔克斯说道,“昨晚医生来看过他,说他快要死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所以我觉得我什么也做不了。”

“晚上的大多数时间我们都陪在他们身边,小姐”,富尔顿补充道,“我们刚刚只是去休息了一不,去喝了一杯以缓解我们的内心里的悲哀,然后您就进来了……”

格温愤怒地一把他们两个人手里的酒杯扇飞了出去,落到了地面上,里面的酒泼的到处都是。他们震惊地看向她。

“你们两个,一人抬着他一头”,她感觉到一股全新的力量从她身体里生出来,站在那儿冷冷地命令道,“你们把他从这里抬出去,跟着我穿过王庭把他抬到御医那里。我哥哥将接受一次真正的恢复治疗,而不是基于一些庸医的判断而死在这里。”

“至于你”,她转向酒馆老板说道,“如果我哥哥活下来了,如果他还回到这里而你还给他提供酒的话,我会第一时间把你扔进大牢里让你永无见天日的一天。”

酒馆老板手足无措地低下了他的头。

“现在赶紧出发!”她吼道。

阿尔克斯和富尔顿害怕了,立刻行动了起来。格温急忙穿过房间向门外走去,他们两个抬着她哥哥紧跟在她身后,跟着她走到了酒馆外。

他们开始快步地穿过王庭里的一条条拥挤的街道,朝着御医所在的地方走去,而格温只是祈祷时间还不是太晚。

第三章

索尔骑马奔驰在王庭外围尘土飞扬地形里,瑞斯、欧科纳、埃尔登和双胞胎兄弟陪伴在他身边,克洛恩也在他身旁奔跑着,肯德里克、布罗姆、和百十名预备队队员和白银卫队的成员也和他们一起骑马向前奔驰着,他们这一大队人马正走在迎击麦克克劳德的军队的路上。他们整齐划一地向前骑行着,准备去解放被占领的城市,马蹄声像雷声一般震耳欲聋。他们已经骑行了一整天了,第二轮太阳也已经升得老高了。索尔简直不敢相信他竟然和这些伟大的战士们并肩骑行在一起,走在去完成他第一次军事任务的路上。他感觉他们已经接纳他把他当作他们当中的一员了。事实上,整个预备队都被召集起来来作为后备队,而他所有的战友们都骑行在他四周。预备队队员们在数千名国王的军队面前显得很渺小,而索尔在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比他自己要更加地伟大。

索尔同样感觉自己被一股强烈的使命感推动着,感觉自己被需要着。他的同胞们此刻正被麦克克劳德的军队包围着,等待着他们这支军队去解救他们,把他们从可怕的命运中解救出来。他们此刻所作的事情的重要性有如实质一般压在他的身上,让他感到自己充满了活力。

在这些人当中索尔感觉到很安全,但是他同样也感觉到了担心,因为这是一支完全由成人组成的军队,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将会迎击一支真正由成人组成的部队。那些人将是真正久经沙场的战士。这一次真正到了决定生死的时刻了,比他所经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危急。当他向前骑行的时候,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按在了他的剑和弹弓上,感觉它们安然地挂在他的腰间让他感觉很安心。他想知道在一天下来之后它们会不会染血,还有他自己会不会受伤。

他们的军队突然发出了一声大吼,比他们的马蹄声还要响,因为他们绕过了一道弯第一次看到了远方那座被围困的城市。那座城市的上空浓烟滚滚,麦克吉尔的士兵们踢在他们的马肚子上,加快了前进的步伐。索尔同样踢他的马踢的更重了,以跟上其他人的脚步,他们所有人都拔出了他们的剑,将它们高高地举起,视死如归般地朝着那座城市冲将过去。

大部队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队伍,而索尔所在的小队里包括10名士兵,几名预备队队员,他的朋友们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人。骑马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国王军队里的一名叫做佛戈的高级指挥官,他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有着瘦长的体形,带着痘痕的皮肤,修剪地并不怎么整齐地灰色头发和深凹下去的双眼。整支部队被打散成了一些更小的队伍,朝着不同的方面走去。

“你们这队人跟着我!”他命令道,还一边打着手势让他的士兵、索尔还有其他人分出来跟随他的领导。

索尔这一小队人听从命令,跟在了佛戈身后,远离了大部队,像一边的岔道向更远处走去。索尔回首看去发现他们这一队人马离大部队比绝大多数小队都要远,现在离大部队越来越远了,而就在索尔思索着他们正被带向何方时,佛戈吼道:

“我们将在麦克克劳德的侧翼占据一处据点!”

索尔和其他所有人都继续向前冲着,还一边相互交换了一个带着紧张同时又带着兴奋的表情,沿着岔道一路冲过去,一直冲到已经看不到大部队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一个新的地形,那座城市也完全看不到了。索尔警惕了起来,但是到处都没有麦克克劳德军队的迹象。

终于,佛戈在一座小山前的树木里拉停了他的马,其他人也都停在了他身后。

索尔和其他人都看着佛戈,想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

“留在这里就是我们的任务”,佛戈解释道,“你们还是年轻的战士,所以我们想让你们远离最惨烈的战场。在我们的大部队横扫过战场和麦克克劳德的部队对战的时候你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里。麦克克劳德的士兵们不大可能来到这里,在这里你们极有可能是安全的。在这里找到有利的地形把自己掩护起来,然后听候命令,现在就行动起来!”

佛戈一脚踢在他的马肚子上,朝着山上冲去;索尔和其他人也跟着他向山上冲去。这一小队人马穿过那满是灰尘的原野,带起漫天的烟尘,向前冲动,索尔极目看去,视野之内没有一个人。从大部队的行动中剔出来让他感觉很失望,他们为什么都这么保守呢?

随着他们骑着马越走越远,索尔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有些事情不对。

当他们靠近那座山顶上坐落着一座小的古建筑座高高的用于传递消息用的看起来已经被废弃的塔的小山的山顶的时候,索尔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告诉他要向后看。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看到了佛戈。索尔吃惊地看到佛戈正逐渐从后面脱离他们这一支队伍,离他们越来越远,而当索尔看过去的时候,佛戈调转了马头,毫无征兆地踢了他的马一脚,朝着另一条路疾驰而去。

索尔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佛戈要突然离他们而去?在他旁边,克洛恩也呜呜地嘶吼了起来。

就在索尔开始思索到底发生了什么时候,他们到达了山顶,到达了古建筑下,他们没有期望能看到其它什么东西,估计只会看到荒原。

但是他们这一小队预备队队员却突然把马拉得急停了下来。他们全部都坐在那儿,被他们眼睛的画面震惊地僵在了那里。

在那里,面朝着他们,等在那里的是一整支麦克克劳德的军队。

他们被带进了一座陷阱。

第四章

格温多林急匆匆地穿梭在王庭里弯弯曲曲的一条条街道上,阿尔克斯和富尔顿抬着戈弗雷紧跟在她身后,一路从人群当中挤了过去。她决定要尽可能快地赶到御医那里。戈弗雷不能死,在他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不能就这样死掉。她甚至都能看到当加雷思听到戈弗雷的死讯时他脸上露出的自鸣得意的微笑了,她决定要改变事情的结局。她只希望她之前能早点儿找到他。

当格温拐过一个街角来到城市广场的时候,人群变得更加拥挤了,她抬头看到了弗斯,他的尸体仍然被挂在一根横梁上,绞索还紧紧地套在他的脖子上,被挂在那里示众。她本能地想要远离它,因为那幅画面太可怕了,在时刻提醒着她她哥哥的邪恶。她感觉在哪里她都摆脱不了他的阴魂不散。前一天她还和弗斯谈过话,现在他就被绞死在这里了,这让她感觉很古怪。他不禁觉得死亡正一步步向她靠近,也即将降临到她身上。

尽管格温很想转身走其它的路,但是她也知道从广场上走过去是最近的路,而她不能因为害怕而退缩,她强迫自己直直地向着那根横梁下走了过去,穿过了上面悬挂着的尸体。当她走过去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那名穿着黑色袍子的王室行刑者挡住了她的去路。

一开始她以为他也将会杀了她,但是这时他躬下了身子。

“小姐”,他顺从地低下头谦卑地说道,“王室的命令还没有传下来究竟要怎么来处理这具尸体。我也没有收到指示是要把他埋了还是要直接把他扔到乱葬岗了事。”

格温停了下来,很恼火这件事竟然也落到了她的肩上;阿克尔斯和富尔顿也都停在了她身旁。她眯起眼睛向上看去,看着挂在她头顶数尺远的尸体,然后正要不管他继续向前走,但这样她的身上却发生了一些变化。她想让她父亲得到公正的对待。

“把他扔进乱葬岗”,她说道,“也不用做任何的标记,也不会举行任何特别的葬礼。我想让他的名字在历史中澈底被遗忘。”

他表示了解地低下了他的头,而她也感到了一种小小的解脱之感。毕竟,是这个人动手杀死了她父亲,尽管她不喜欢暴力,但是她也不会同情弗斯。现在她可以感到她父亲的灵魂陪伴在她身边,比任何时候都更强大了,而且感觉到他的灵魂变得更安详了。

“还有一件事”,她拦下那名行刑者接着道,“现在把那具尸体放下来。”

“现在吗,小姐?”那名行刑者问道,“但是国王的命令是无限期地把它挂在这儿。”

格温摇了摇头。

“就是现在”,她重复道,“这是他的新命令”,她撒谎道。

那名行刑者躬身行了礼然后急忙跑过去要把绳子割断把尸体放下来。

格温又感到了一股小小的解脱。她毫不怀疑加雷思一整天都会从他的窗户里看着这边加雷思的尸体,而现在把它放下来肯定会激怒他,而这也会提醒他并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他计划的那样发展。

当格温正要离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声与众不同的鸣叫声,她停下来扭头看去,看到厄斯托弗利斯栖息在高高的横梁上。她抬手到额头挡住了太阳,想要看清楚她的眼睛是不是在耍她。厄斯托弗利斯又叫了一声,然后展翅扑腾了一下然后又合上了。

格温可能感觉到这只鸟承载着她父亲的灵魂。他的灵魂还是那么地不得安宁,只不过是离安宁近了一步而已。

格温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她吹了一声口哨然后伸出了一只手臂,然后厄斯托弗利斯从它栖息的地方俯冲了下来落到了格温的手腕上。这只鸟很重,它的爪子刺进了格温的皮肤里。

“去找索尔”,她对这只鸟低语道,“在战场上找到他,保护好他,去!”她举起自己的手臂大喊道。

她看着厄斯托弗利斯扑腾个翅膀飞上了高空,飞的越来越高。她祈祷这能够有用。那只鸟身上有一些很神秘的东西,特别还有它和索尔特殊的联系,格温知道一切都有可能。

格温继续向前走去,快步走过一条条蜿蜒的街道,朝着御医的小屋走去。他们穿过了城市里的一扇拱门,向城市之外走去,她尽可能走的更快一些,祈祷戈弗雷能支撑到他们能得到帮助的时候。

当他们沿着一座王庭边缘的小山往上爬而且御医的小屋已经近在眼前的时候第二轮太阳已经西斜了。那是一栋简单的单间小屋,它白色的墙壁是由黏土制成了,一边有一扇小窗户,前面还有一扇小的拱形橡木门。各种颜色和各种不同各类的植物从屋顶垂下来,构成了整个小屋的轮廓,小屋还被一个繁茂的药园包围着,里面的各种颜色和大小的花使得这栋小屋看起来就像是落进了一间花房中间了一般。

格温跟到门前重重地敲击了几次。门开了,御医惊讶的脸出现在了她眼前。

伊勒普拉一直都是王室的御医,自打格温会走路时起就时不时地她就不时出现在她面前。但是伊勒普拉还是成功地让自己看起来很年轻,事实上,你几乎看不出来她要比格温要年长。她的皮肤很有光泽,容光焕发,加上她的善良以及她绿色的双眼,让她看起来几乎不超过18岁。格温知道她的实际年龄要比那大不少,知道她的外表很具有欺骗性,同时她也知道伊勒普拉是她见过的最聪明也是最有天赋的人之一。

当伊勒普拉看到眼前场景的时候她的注意力立马就转到了戈弗雷的身上。她意识到事情很紧迫,没有说什么客套话,睁大眼睛满是关切。她从格温旁边擦身而过,来到了戈弗雷身边,把一只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她皱起了眉头。

“把他带进来”,她急忙命令那两个人道,“赶快!”

伊勒普拉转身走了进去,把门开的更大了一些,他们也紧跟着她冲进了屋内,格温也跟在他们后面走了进去,在经过房门的时候还低下了头,然后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她的眼睛过了一小会儿才适应下来,适应下来之后,她看到这间小屋内的陈设还是她是一个女孩时记得的那个样子:很小、明亮、干净而且到处都充斥着各种植物、药草还有各式的药剂。

“把他放到那儿”,伊勒普拉命令那两个人道,她的声音里带着格温从未听到过的严肃,“放到角落里的那张床上,脱掉他的上衣还有鞋子,然后就离开我们。”

阿克尔斯和富尔顿照做了。然后当他们正要快步走到门外的时候,格温抓住了阿尔克斯的胳膊。

“在门外警戒着”,她命令道,“暗算戈弗雷的人可能还会来对他下手,也可能是对我。”

阿尔克斯点了点头然后和富尔顿一起走了出去,关上了他们身后的门。

“他已经这样子多久了?”伊勒普拉急切地问道,她看都没有看格温,只是跪在戈弗雷身边感受着他的手腕、他的肚子还有他的喉咙。

“从昨天晚上”,格温回答道。

“昨晚!”伊勒普拉重复道,关切地摇了摇她的头。她安静地检查了他很长时间,一边检查一边脸就黑了下来。

“情况不妙”,她终于开口说道。

她再一次把她的一只手掌放到了他的额头上然后闭上了她的双眼,悠长地呼吸着。房间里弥漫着浓浓的死寂,格温都开始失去时间观念了。

“是毒”,伊勒普拉低语道,她的眼睛还闭着,似乎正在通过透视解读着他体内的状况。

格温一直都惊叹于她的医术,她从来都没有失误过。她救的人比军队杀过的人都要多。她想知道这是她通过学习得到的技能还是通过继承得来的,伊勒普拉的母亲也是一名医师,她的外婆也是。但是同时,伊勒普拉醒着的时候也时刻都在孜孜不倦地研究着各种药剂还有治病的技巧。

“是一种剧毒”,伊勒普拉补充道,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了,“是一种我很少遇到的毒药,也是一种很贵的毒药。不管谁想杀了他,这个人一定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竟然还没有死真的让人感到很难以置信。这家伙一定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强壮。”

“这是遗传自我父亲的”,格温说道,“他的体质像牛一般强壮。所有的麦克吉尔国王都是这样。”

伊勒普拉穿过房间,在一个木质容器内混合进了几种草药,然后一边捣还一边加一种液体进去。最后药终于制成了,那是一种浓浓的绿色膏状物,她把它放到她的手上,急忙跑回了戈弗雷的身边,把它敷在了戈弗雷的喉咙周围、他的手臂下面还有他的额头上。当她做完这些之后,她再一次穿过房间,拿过一个玻璃瓶向里面倒了几种液体,其中一种是红色的,一种是棕色的,还有另外一种是紫色的。它们混合在一起,药剂嘶嘶地冒着泡。她用一根长长的木勺搅拌着它,然后跑回到戈弗雷身边把药剂凑到他的嘴边。

戈弗雷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伊勒普拉伸手到他的脑后然后从她的手掌抬起了他的头,把那些液体药剂强行向他的嘴里灌进去。绝大多数药剂都洒落到了他的脸上,但是还是有一些灌进了他的喉咙。

伊勒普拉拭去他嘴上和下巴上的药剂,然后终于站直身子叹了一口气。

“他能活下来吗?”格温狂乱地问道。

“他有可能活下来”,她神色严峻地回答,“我已经对他做了我所能做的一切了,但是还是不够。他的性命现在掌握在命运手中了。”

“我能做什么?”格温问道。

她扭头看向格温。

“为他祈祷吧,这将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第五章

肯德里克从来都没有领会到过自由──真正的自由是什么样子的,一直到这一天。他被关进地牢的这段日子改变了他对生活的看法。现在他对每一件小事都充满了感激,感激太阳的带给人的感觉,感激他头发里的风,感激能够从地牢里出来本身。骑在马上向前冲着,感受着地面在他向下飞速地远去,重新穿上他的盔甲,拿回他的武器,和他的战友们一起骑马向前奔驰着让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出膛的炮弹一般,让他感觉到一种他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不顾一切。

肯德里克骑马飞驰着,在风中把身体俯的很低,他的好友亚特姆陪在他身边,能够有机会再次和他的兄弟们一起并肩作战让他感到非常的感激,并且渴望能够把他家乡从麦克克劳德的入侵下解救出来,让他们为他们的入侵付出代价。他带着强烈的想要杀戮的渴望骑马向前冲着,但是即使他在骑着马他还是知道他所愤怒的目标不是麦克克劳德的军队而是他弟弟加雷思。他永远都不会原谅他把自己关进监狱、指控他是杀死他父亲的杀手、在他的属下面前把他带走还有尝试处决他。肯德里克想要报复加雷思,但是由于他无法办到,至少今天办不到,所有他只好把它发泄到麦克克劳德军队的身上。

但是当肯德里克回到王庭的时候,他肯定会采取行动的。他将尽一切可能把他弟弟从王位上赶下来,然后让他的妹妹格温多林成为新的统治者。

他们接近了那座被洗劫过的城市,滚滚的浓烟翻滚着扑向他们,辛辣的烟尘灌进了肯德里克的鼻孔。看到这座麦克吉尔的城市变成这个样子让他感到很痛苦。如果他父亲还在世的话,像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发生,如果加雷思没有继承他的王位,像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发生。这是一个耻辱,对于麦克吉尔家族和白银卫队来说都是一个污点。肯德里克祈祷他们来的还不是太晚,还来得及营救这里的民众,祈祷麦克克劳德的军队来到这里还不太久,祈祷还没有太多人受伤或被杀死。

他愈加用力地踢着他的马,从人群中出了出去,冲到了众人前面,他们像一群蜜蜂一般向前冲去,向着那座城市敞开着的城门冲将过去。他们像风暴一般冲了过去,肯德里克拔出了他的剑,准备在冲进城市里的时候和麦克克劳德的军队相遇。他发出了一声大吼,他身边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发出了一声大吼,他已经准备好接受冲击。

但是当他穿过城门进入布满尘土的城市广场的时候,他眼前的场景让他顿时僵在了那里,因为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他四周到处都是受到过入侵之后迹象:破坏、火焰、遭受过洗劫的屋舍、成堆的尸体还有在地面上爬行着的女人们。还有被杀死的动物和墙壁上的血。这是一场大屠杀。麦克克劳德的军队屠杀了这些无辜的平民。一想到这就让肯德里克感觉很难受。他们都是懦夫。

但是当肯德里克继续向前骑的时候,令他身体一僵的是他到处都到不到一个麦克克劳德士兵的身影。他无法理解。感觉就像是他们整支部队都小心地撤退了一般,好像他们知道他们正向这边冲过来一般。火还燃烧着,很明显他们是故意点着的。

肯德里克开始渐渐明白这全都是一个诱饵,明白麦克克劳德的军队想要把他们引诱到这个地方。

但是为什么呢?

肯德里克突然转身,看向四周,不顾一切地想看看他的士兵有没有不在这里的,看看是否有一些小队被引诱到其它地方了。他的脑海里突然充满了一种新的感觉,感觉 这一切都是被设计来隔离他的一队士兵然后去埋伏他们的。他向四处看着,想要知道谁不在这里。

然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这个人现在不在这里了,那就是他的侍从。

索尔。

第六章

索尔骑在他的马上,站在山顶,其他一小队预备队成员还有克洛恩陪在他身旁,他看着眼前令他震惊的场景,他目力所及到处都是麦克克劳德的军队,他们也都骑在马背上,黑压压的一片在那里等着他们。他们被算计了。佛戈一定是故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他一定背叛了他们。但是为什么呢?

看着这看起来必死的局面,索尔咽了口口水。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战吼,麦克克劳德的军队突然向他们冲刺过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百码,他们正快速地接近着。索尔扭头看向他身后,但是他的视野中没有任何援军。他们完全是一支孤军。

索尔知道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坐在这里做最后的抵抗,站在这座小山上,站在这座废弃的遗迹旁。他们之间的人数相差太悬殊了,他们没可能获胜。但是如果他注定要死在这里的话,他将会像一个真正的男人一般勇敢地面对他的敌人。预备队已经教会了他许多。逃跑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索尔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索尔扭头看着他朋友们的脸,可以看出来他们也因为害怕而变得脸色苍白,他可以看到他们眼睛里的死意。但是就如同他们所有人曾经所发过誓的那样,他们还勇敢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退缩,即使他们的马骚动了起来,或者惴惴不安地想要转身逃跑。现在预备队是一个整体了,他们都不会舍彼此而去。他们都发过誓,他们要捍卫自己的荣誉。对于预备队里所有的成员来说,荣誉比血要更神圣。

“勇士们,我相信我们面前有一场战斗要打了”,瑞斯缓缓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伸手拔出了他的剑。

索尔也伸手到腰间拿出了他的弹弓,想要在他们到达他们跟前之前尽可能多解决掉他们一些人。欧科纳拔出了他的短矛,而埃尔登举起了他的标枪,康沃尔拿起了一把掷斧,而科文则举起了一把投叉。而其他的预备队队员,那些索尔并不认识的那些人们,他们也都拔出了自己的剑,举起了自己的盾。索尔可以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惧的气氛,也可以感受到当麦克克劳德的军队的马蹄声隆隆地传过来,当他们的大吼声直冲向天际的时候,那声音就是滚滚的奔雷向他们袭来一般。索尔知道他们需要做一下战略部署,但是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索尔身旁的克洛恩呜呜地叫着。索尔受到克洛恩无所畏惧的鼓舞,它从来都没有退缩或者向后看过一次。索尔知道从克洛恩身上他找到了一个真正的战友。

“你觉得其他人会来支援我们吗?”欧科纳问道。

“来不及了”,埃尔登回答道,“我们被佛戈算计了。”

“但是为什么呢?”瑞斯问道。

“我也不知道”,索尔骑着他的马向前走了一步回答道,“但是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它一定和我有关。我觉得有人想让我死。”

索尔感觉到其他人都扭头看向他。

“为什么?”瑞斯问道。

索尔耸了耸肩。他也不知道,但是他隐约觉得它应该和王庭的整个运行机制有关,和老麦克吉尔国王的谋杀有关。最有可能是加雷思所为。也许他视索尔为一个威胁。

让他的战火兄弟们也陷入危险的境地让索尔感觉很糟糕,但是现在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所能做的只有去尝试打败他们。

索尔已经受够了。他大吼一声一脚踢在他的马身上,然后猛地冲到了其他人前面。他不会等在这里坐以待毙。他将承受第一波攻击,也许还能分散一些他战友们身上的一些压力,如果他们决定逃跑的话,他还能给他们赢得一定的时间。如果他就要像这样终其一生的话,他宁愿选择无所畏惧地面对它,带着他的荣誉死去。

虽然索尔的内心在颤抖着,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他向前奔驰着,离其他人越来越远,朝着山下正在朝这边进发的部队冲去。在他身旁,克洛恩也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向前冲刺着。

这时索尔听到了他身后传来了一声大吼,他的其他预备队的兄弟们追赶了过来。他们差不多距离他只有二十码远了,在他身后疾驰着,同时也发出了一声战吼。索尔还是冲在他们最前方,但是能有他们在身后支持他让他感觉很好。

在索尔前方麦克克劳德的军队分出了一支小队,向索尔迎了过去,他们大约有五十人。他们在距离100码远的地方而且正在快速地靠近着,索尔拉开了他的弹弓,放上去一颗石子,瞄准,然后把他射了出去。他瞄准的是跑在最前面的一名战士,他身着一块银色胸甲,身形硕大,是一个极好的目标。石子从甲片间射了过去,射在了那个人的喉咙上,那人应声掉落到了马下,落到了其他人前面的地面上。

当他跌倒在地的时候,他的马也跟着他倒在了地上,而他身后的十数匹马都乱作一团,把它们身上的士兵们都抛飞了出去,头上脚下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在他们做出反应之后,索尔又在他的弹弓上上了一颗石头,仰身把它射了出去,他再一次射中了目标,这一次他射中了为首那名士兵的太阳穴,它刚好暴露在了他的面罩之外,把他射的侧飞了出去,砸中了另外几名士兵,像多米诺骨牌一般把他们都撞落到了马下。

当索尔向前疾驰过去的时候,一支标枪从他的脑袋旁边飞了过去,然后是一支长矛,再然后是一把掷斧和一把投叉,他知道这是他的兄弟们在支援他。他们也都成功地命中了他们的目标,他们的武器带着致命的精准度击中了他们的目标,这些目标中的一些人不仅掉落了马下还把其他人也撞落了下去。

索尔兴奋地看到他们已经成功地拿下了麦克克劳德的几十名士兵,他们当中有些人是被直接击中的,但是更多的人是被跌倒的马绊倒的。第一支五十人的小队现在都倒在地上了,在地上溅去了大量的尘土。

但是麦克克劳德的军队很强大,现在到他们改动反击的时候了。当索尔来到距离他们三十码远的地方的时候,有几个人用武器向他投掷了过来。一把掷斧朝着他的面门飞了过去,而索尔在最后一刻错身躲了过去;一把铁器嗖地一下从他耳旁一寸远的地方飞了过去。在他躲避另一把武器的时候,一支长矛朝他飞了过去,矛尖擦破了他盔甲,但是很幸运地没有命中他。一支投叉也向他的面门飞过来,他举起他的盾牌挡住了它。他插在了他的盾牌上,索尔伸出手把它拔了出来,然后反手把它向它的主人扔了回去。索尔再次命中了他的目标,投叉穿过了那个人的链甲刺进了他的胸膛,那人一声惨叫之后掉落马下就此死去了。

索尔继续向前冲刺着,朝着那密密麻麻的敌军冲去,冲进了由士兵们组成的海洋里,准备迎接他的死亡。他大吼一声,举起了他手中的剑,当他这样做的时候,他身后也传来了一声巨大的战吼,他的战友们同样举剑冲锋过去。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武器碰撞声,他们撞击到了一起。一名身形巨大的成年士兵向着他冲了过去,手里举着一把双手战斧,向着索尔的脑袋劈了过去。索尔侧身躲闪了过去,斧刃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然后在对手骑马飞奔过去的时候一剑砍在他的腹部,那人发出了一声惨叫,从他的马上跌落了下来。当他跌落下去的时候,他的双手战斧脱手飞了出去,旋转着砍在一匹己方的战马身上,那匹马尖叫了一声,人立了起来,把它背上的士兵甩飞了出去,砸到了另外几名士兵的身上。

索尔继续向前冲刺着,冲进了麦克克劳德厚厚的士兵当中,他们有数百人,索尔从他们当中杀出了一条血路,不断地前进着,不断地有武器飞向他,剑、战斧、狼牙棒,这些武器都不时地飞向他,或者从盾牌把他们挡了回去,或者躲闪了过去,然后发起猛烈的反击、闪躲腾挪着从人群当中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太快了,对于他们来说也太敏捷了,而他们并没有料想到这一点。作为一支大部队,他们没法儿灵活地阻止他。

他四周全部都是各式金属武器从各个方向向他劈砍了过去。他一个接一个地用他的盾和剑挡住了这些攻击,但是他无法挡住所有人的攻击。一把剑擦伤了他的肩膀,带出了一道血痕,令他痛呼了出来。所幸伤口很浅,没有让他丧失战斗力,他继续发起着反击。

索尔双手并用着在那儿战斗着,他已经被敌军包围了起来,然后很快他所遭受的攻击就减弱了,因为其他的预备队成员也加入了战团。当麦克克劳德的士兵们和这些预备队的男孩们对战的时候,金属的撞击声变得更响了,有剑砍在盾牌上的声音,有长矛刺中马匹的声音,有标枪刺进盔甲的声音,大家都以不同的方式战斗着。还不时有尖叫声从各自的阵营中传出来。

预备队这一小队十个人作为一支小而敏捷的队伍相较他们所处的这支移动缓慢的大部队来说有它的优势。就好像有一个瓶颈一样,并不是所有的麦克克劳德士兵都能同时接触到他们;索尔自己只需要同时和两到三名敌方士兵战斗,而不是更多人。而他的兄弟们在他身后防止有人从他背后进行偷袭。

一名敌方士兵趁索尔不备挥舞着他的连枷向索尔的头砸去,这时克洛恩咆哮了一声向他猛扑了过去。克洛恩高高地跳到了空中,咬住了他的手腕,撕扯着他的手,血飞的到处都是,在他的连枷击中索尔的脑袋之前成功地迫使他改变了下击的方向。

电光火石之间索尔在各个方向上挥击着躲闪着,用出了他每一丝的力气来进行防守、进攻还有为他的兄弟们还有他自己警戒着。他不由自主地运用起他从那暗无天日中经受的从各个方向上在不同的情形下被攻击的训练中习得的技巧进行着进攻和防守。这些技巧似乎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他们给他的训练很好,他感觉自己能够很好地掌握它了。他还是一直在感到恐惧,但是他感觉自己已经能控制这些恐惧了。

索尔不停地战斗着,他的手臂变得很沉重,他的肩膀也劳累不堪,此时科尔克的话在他的耳畔响了起来:

你的敌人永远都不会按照你的规则来战斗。他只会按照他自己的方式来战斗。你的战争也是其他人的战争。

这时索尔就看到一个矮胖的敌方士兵双手挥舞着一根带刺的链子朝着瑞斯的头抽了过去。瑞斯并没有发现这根链子正朝他飞过去,下一刻就他就要被杀死了。

索尔从他的马上跳下来,跳到半空中,在敌方那名士兵把链子抽出去之前抓住了他,他们两个人一起从马上飞落了下去,重重地落到了地上,扬起了一地的尘土,索尔在地上滚了几滚,脑子一阵眩晕,还有其它许多战马从他身边践踏过去。他在地上和那名士兵扭打了起来,就在那个人抬手去戳索尔眼睛的时候,索尔突然听到了一声鸣叫,厄斯托弗利斯在他伤到索尔的前一刻俯冲了下来抓在了那个人的眼睛上。那个人一声尖叫,捂住了他的眼睛,索尔一肘子重击在他身上,把他从自己的身上击落了下去。

索尔都来不及为自己的胜利感到高兴,他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遭到了重重的一击,被击得仰倒在地上。他抬头看去,看到一名战士正举着一把双手战锤朝着他的胸前砸了下来。

索尔就地一滚,那把斧子嗖的一声从他身旁飞了过去,砸进了土里,只剩下斧柄露在外面。他意识到刚才那一击就能把他砸死。

克洛恩猛扑向那个人,跳上前一口要在了他的手肘上,他伸手一拳接着一拳地打在克洛恩身上,但是克洛恩就是不松口,在那儿咆哮着,一直把最后它把那个人的手臂都扯了下来。那名士兵尖叫着跌落在地上。

一名士兵走上前挥舞着剑向着克洛恩砍了过去,但是索尔一个翻滚用他的盾牌挡住了他这一击,当地一声,他的整个身体都震颤了起来,但终究还是救下了克洛恩的性命。但是当索尔跪在那儿挡下这一击的时候,他自己也暴露在了那里,另一名士兵骑着马朝他冲过来,撞在了他身上,把他撞的脸先着地地倒在了地上,那匹马的一次撞击让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块骨头都被撞碎了一般。

几名麦克克劳德士兵跳下来包围住了索尔,向他靠近了过去。

索尔意识到现在他处在一个不利的位置了,现在只要能回到他的马背上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他就这样躲在地面上,他的头还在因为疼痛而嗡嗡地叫着,他的眼角瞥见了其他预备队队员们也都在战斗着,而且也都陷入了不利的境地。一名他不认识的队员发出一声极惨烈的尖叫声,然后索尔看到一把剑刺进了他的胸膛,他跌倒在地上,死去了。

另一名索尔也不认识的队员跑过来帮助他,一枪刺死了一名攻击索尔的士兵,但是同时,另一名麦克克劳德士兵却从他身后攻击了他,一匕首刺进了他的脖子里。那名男孩尖叫一声,跌落下了马,也就此死去了。

索尔扭头向上看去,看到六名敌方士兵向他扑过来。其中一个人举起了一把剑朝着他的脸劈了过来,索尔伸手用他的盾牌挡住了它,撞击声在他的耳朵里回荡着。但是另一名士兵抬脚一脚把索尔手上的盾牌踹飞了出去。

第三名攻击者一脚踩在了索尔的手腕上,把它踩在了地上。

第四名攻击者走上前,抬起了一杆枪,准备把它刺进索尔的胸膛。

索尔听到一声咆哮,看到克洛恩朝着那名士兵跳了过去,把他扑倒在地,然后把他按到了地上。但是另一名士兵拿着根棒子一棒子重重地打在了克洛恩的身上,克洛恩惨叫了一声被打得蹒跚着跌了出去,仰面跌倒在了地上,爬起来时已经一瘸一拐了。

另一名士兵走上前,站在索尔向前,举起了一把三叉戟。他皱眉向下看着他,这一次已经没有人来阻止他了。他准备朝着索尔的面门刺下去,而这时索尔躺在那儿,被按在了地上,很无助,他不禁感觉他终于要死了。

第七章

格温跪在这座可以让人产生幽闭之感的小屋内的戈弗雷旁边,伊勒普拉陪在她身旁,再也忍不住了。她已经听哥哥呻吟了好几个小时了,也看到伊勒普拉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峻,看起来他似乎死定了。她只是坐在那里,感觉如此的无助。她觉得她得做些什么,什么都可以。

她不仅备受对于戈弗雷的愧疚和担心的煎熬,对于索尔来说她更是如此。她无法从她的脑海里抹去索尔骑马奔向战场,奔向加雷思给他设下的陷阱,正迈向死亡的画面。她觉得她也必须做些什么来帮助索尔。坐在这里让她都快疯了。

格温突然站了起来,快步向着小屋外走去。

“你要去哪儿?”伊勒普拉问道,她的声音因为不停的念咒和祈祷而显得很嘶哑。

格温扭头看向他。

“我会回来的”,她说道,“我必须试着做些什么。”

她打开了门然后匆匆地走了出去,走到了阳光下,看到眼前的场景她眨了眨眼睛,天空上满是黄色和紫色的线条,第二轮太阳变成了一颗绿球垂在天边。阿尔克斯和富尔顿遵守了他们的承诺,还站在那儿警戒着,他们跳起来满脸关切地看着她。

“他能活下来吗?”阿尔克斯问道。

“我不知道”,格温说道,“你们接着留在这儿,保持警戒。”

“那您去哪里呢?”富尔顿问道。

她看着血红色的天空,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神秘的气氛,一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亚冈。

如果还有谁格温可以信任的话,还有谁爱着索尔还保持着对他父亲的忠诚的话,还有谁有能力来帮他的话,那就是他了。

“我需要去找一个特别的人”,她说道。

她转身快速地离开了,穿过了原野,加快脚步,变成了慢跑,然后又跑了起来,向着亚冈的小屋走去。

她已经好几年没来这儿了,只是小时候来过,但是她还记得他住在一片崎岖荒凉的高地上。她跑啊跑,勉强上气接得了下气,这时周遭的地形变得更加的荒凉,风也变得更大,草地也逐渐被沙石地给替代了,然后又变成了石头地。狂风呼啸着,她向着前方跑去,周围的风景变得更加怪异了,她感觉她自己好像正走在一颗星星的表面。

她终于抵达了亚冈的小屋,上气不接下气地敲着门。在门上她找不到任何把手,但是她知道这就是他的居所。

“亚冈!”她尖叫道,“是我!麦克吉尔国王的女儿!让我进去!我命令你!”

终于她筋疲力尽地大哭了起来,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她感觉自己好像被掏空了一般,感觉她自己好像没有任何地方可去。

太阳在天空中降的更低了,天空由血红色变成了黄昏的颜色,这时格温转身开始向山下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抹着眼泪,极度地渴望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求您了父亲”,她闭上眼睛大声地说道,“请给我一个指示,告诉我该去什么地方。告诉我该做什么。请不要让您的儿子今天就这么死掉了。也请不要让索尔死。如果您爱我的话,就请回答我。”

格温安静地走着,听着耳畔的风声,突然,她的脑子里灵光一闪。

那座湖。悲伤之湖。

当然是那里。那座湖是所有人为了某个快要病死的人祈祷时必定会去的地方。那是一座原始的小湖泊,位于红树林中间,被一些高耸入云树木包围着。那里被认为是圣地。

谢谢您父亲,谢谢您回答我,格温想到。

现在她前所未有地感觉她的父亲陪伴在她身边,她跑了起来,向着红树木跑去,朝着那座将会听她诉说她心中悲伤的湖跑去。

*

格温跪在悲伤之湖的湖畔,她的双膝停留在环绕着整个湖泊的柔软的红松松针上,看向宁静的湖水,这是她见过的最宁静的湖水,湖面上倒映着初生的明月。月亮很亮,也很圆,比她见过的任何月亮都要圆,第二轮太阳还正在往下落下去,明亮也正在升起,暮光和月光同时照耀在湖面上。太阳和明亮交相辉映着,处在湖中相反的两个方向上,她感觉这一天里的这一时刻非常的神圣。这就像是通向一天的结束和新的一天的开始的窗户,而在这样一个神圣的时刻,在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格温跪在那儿,哭泣着,为她所应得的一切祈祷着。过去几天发生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太令她难以承受了,,但是她没有管它们。她为她的哥哥祈祷着,但是更多的还是在为索尔祈祷。一想到今天晚上就要失去他们俩就让她感觉受不了,一想她身边将谁都没有只剩下加雷思就让她感觉很受不了。一想到她将会被拉走然后被嫁给野蛮人也让她受不了。她感觉她的生活都崩塌了,而她需要答案。还有,她需要希望。

王国里有许多人向湖神祈祷,或者向森林之神祈祷,或者向山神祈祷,或者向风神祈祷,但是格温从来都不相信这些神灵。她和索尔一样,是王国里少有的和其他人的信仰背道而驰的人,他们只是简单地相信一个神灵,就是掌管整个宇宙的神,也正是现在她向祂祈祷的神。

神啊,我祈求您,她祈祷道。请把索尔还给我。让他在站场上能够平安。让他能够躲过那个陷阱。请让戈弗雷活下来。还有请赐予我保护,不要让我从这里被带走,去嫁给一个野蛮人。让我做什么都愿意。请给我一个指示。请让我知道您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格温在那儿跪了很长时间,她什么都没有听到,只听到穿梭于红树木里无尽的高大松林间的呼呼风声;她听着头顶松树上的松枝摇晃时发出的细小的破裂声,松针唰唰掉落到湖水中。

“祈祷的时候小心一点儿”,一个声音传来。

她猛地转过身,向后退缩了一步,很震惊地看到竟然有人站在那儿,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本会感到害怕的,但是她立刻就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那是一种古老的声音,比树还要老,甚至比这片大地还要古老,当她意识到这是谁的声音的时候,她的心一下子就狂跳了起来。

她转身看到他站在她身前,身上穿着他那件白色的袍子,头戴一顶兜帽,透明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盯着他,好像要看透她的灵魂似的。他拿着他的法杖,在日落时的阳光和月光下闪闪地发着光。

亚冈。

她站在那里面向他。

“我找过你”,她说道,“我去过你的小屋。你听到我敲门了吗?”

“我能听到一切”,他神秘兮兮地说道。

“告诉我我得做什么”,她说道,“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您了,不要让索尔死。你不能让他死!”

格温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哀求道。但是当她碰到他的时候她被他身上仿佛燃烧一般的热量给烫到了,那股热量穿过他的手腕,传递到了她的双手上,她赶紧缩回了手,根本承受不了那股热量。

亚冈叹了一口气,背向她,朝着湖边走了几步。他站在那儿,看着湖水,眼睛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走到他身旁,安静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就这么在那里等待着,等待他准备好开始说话。

“改变命运并不是不可能的”,他说道,“但是这要求祈愿者付出很沉重的代价。你想要救一条性命,这是一种很高尚的努力,但是你不能同时救两条性命。你必须做出一个选择。”

他转身看向她。

“你是想让索尔还是想让你哥哥今晚活下来呢?他们当中的一个人必须死,这是已经注定了的。”

听到这个问题让格温感到很惊恐。

“这是什么样的选择啊?”她问道,“为了救一个人,我必须要决定另一个人的生死。”

格温感觉好像有一把匕首插进了她的腹部。他们两个都注定要死去吗?这个画面想象起来太可怕了。命运真的会那么残忍吗?

“我不能选择他们当中的一个生而让另一个去死“,她最终弱弱地说道,“我对于索尔的爱要更强烈一些。但是戈弗雷是和我血肉相连的兄弟。我不能接受让他们一个人活下来而让另一个去死。而且我想他们两个也都不想要那样的结果。”

“那他们两个就都会死”,亚冈回答道。

格温感觉自己被恐慌给吞没了。

“等一下!”当他开始走开的时候她大喊道。

他转身看向她。

“我怎么样?”她问道,“让我来代替他们去死怎么样?这样子有可能吗?我去死,他们两个都能活下来吗?”

亚冈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好像要看透她的所有的本质一般。

“你的心很纯净”,他说道,“你是麦克吉尔家族里心灵最纯洁的人。你的父亲做出了一个很明智的选择。是的,他确实是……”

亚冈继续盯着她的眼睛,他的声音却减弱了下来。格温感到不舒服,但是她不敢扭头看向其它地方。

“因为你的选择,因为今晚你所做的牺牲”,亚冈说道,“命运听到了你的祈求。索尔将会获救,你的哥哥也是一样。你也将活下来。但是你的一小片生活将会被拿走。记住,总会有代价的。作为救他们两个人性命的代价你身上的一部分将会死去。”

“那是什么意思?”她恐惧地问道。

“一切都需要付出代价”,他回答道,“你还可以选择,你不愿意付出这代价吗?”

格温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我愿意为索尔做任何事”,她说道,“为我家人也一样。”

亚冈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索尔有一个非常伟大的使命要去完成”,亚冈说道,“但是使命是会改变的,我们的命运都取决于我们的命星,但它也是由神控制的。神可以改变命运。索尔注定今晚要死去。只因为你他将活下来。你将付出代价,而且代价将会很高。”

格温想要知道的更多,她伸手抓向亚冈,但是当她这样做的时候,突然一道明亮的光闪现在她眼前,然后亚冈就消失了。

格温转着身,在各个方向上寻找着他,但是在哪里都找不到他。

最后她终于转身看向那座湖,那座湖还是如此的平静,就好像今晚在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她看到了她自己的倒影,她看起来是如此遥远。她的内心充满了感激,终于,她的内心感到了平和。但是她也不禁为她自己的未来感到了恐惧。她竭力想要把这种想法从他的脑海里抹去,但是她还是不禁想知道:她将会为索尔的性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第八章

索尔躺在战场上的地面上,被麦克克劳德的士兵按死在了地上,非常的无助,他听着战斗时的碰撞声、马叫声以及他周围不断死去的人们。太阳正在落下,月亮正在升起,那是一轮满月,比他见过的所有月亮都要圆,但是这月亮突然被一个身形瞪大的战士给挡住了,这个人上前一步,举起了他的三叉戟,正准备刺下来。索尔知道他的死期到了。

索尔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他没有感到害怕,只是有些懊悔。他想要活更长的时候,他想要找出来他自己究竟是谁,他的使命是什么,而他最想要的还是有更多的时间和格温呆在一起。

索尔感觉就这样死掉了不公平。他不能在这样一天以这种方式死在这里。还没有到他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他还没有准备好去死。

索尔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体生了出来:那是一股狂暴的力量,和他知道的任何力量都不同。他的整个身体都刺痛了起来而且变得很热,他感到一股全新的感觉从他体内喷射了出来,起于他的脚后跟,穿过他的腿,一直来到了他的躯干总体,然后穿过他的双臂,一直来到他的指尖让他的指尖都明显燃烧了起来,那种能量凝练而出的光芒让他几乎无法理解。索尔发出了一声如同潜龙起于深渊的咆哮声,把他自己都震撼到了。

索尔感到自己的体内充斥了十个人的力量,他挣脱了那些士兵对他的制服跳了起来。在那名士兵刺下三叉戟之前,索尔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头盔,一脑袋撞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鼻子都断了,然后重重地一脚踹在他身上,像一颗炮弹一般把他踹飞了出去,把另外十个人都撞倒在了地上。

索尔带着他新生的愤怒大吼了一声,抓住了一名士兵,把他高高地举到了头顶,然后把他扔到了人群当中,像打保龄球一般砸倒了十几名战士。然后索尔伸手从另一名士兵的手上夺过来一把带有十尺长链条的连枷,在自己的头顶不停地挥舞着,一直到他四周生起了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他把他周围十尺半径内的所有敌军都击倒在地,他们一共有数十人。

索尔感觉他的力量还在翻涌着,他让这股力量接管他的身体。当另外几名士兵冲向他的时候,他抬手伸出了手掌,吃惊地感觉到一阵刺痛,然后就看到一股冰凉的雾气从他的手掌上散发了出去。他的攻击者们都突然停了下来,被冰封在了一块冰幕内。他们都僵在那里,被冻在了冰块中。

索尔又把手掌伸向了每个方向,然后每个方向上的人都被冻住了,看起来战场上到处都像是掉满了冰块一般。

索尔扭头看向他的战火兄弟们,看到几名士兵正要给他们致命一击,包括瑞斯、欧科纳、埃尔登还有双胞胎兄弟。他向他们每个人的方向上伸出了手掌,把攻击他们的攻击者们都冻在了那里,在他的兄弟就要被杀死之前把他们救了下来。他们都扭头看向他,眼睛里充满了如释重负还有感激。

麦克克劳德的士兵开始注意到这一点,在靠近索尔时变得小心翼翼。他们开始在他周围制造出了一块安全的区域,所有的士兵不敢靠他太近,因为他们已经看到过他们的几十名战友们被冰冻在了战场上。

但是这时传来一声咆哮,一个人走了上来,他的身形有其他人的五倍那么大。他的身高肯定有14尺那么高,拿着一把比索尔见过的任何一把剑都要大的剑。索尔举起手掌想要去冰冻他,但是对这个人并没有起作用。他只是像拍击一只恼人的昆虫一般把那股能量拍飞了出去,继续向着索尔冲了过去。索尔开始意识到他的力量并不完美;他很惊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没有强到能够阻止这个人。

那名巨汉带着令索尔吃惊的速度三步就走到了索尔跟前,把手一击,把他击飞了出去,。

索尔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在他能够转身之前,这名巨汉就来到了他向前,用双手把他高举到了头顶。他把索尔扔了出去,麦克克劳德的军队发出了胜利一般的欢呼声,索尔在他们的欢呼声中飞到了二十尺的高空,然后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滚了几滚停了下来。索尔感觉他所有的肋骨都被摔断了。

索尔抬头看到那巨汉又向他扑了过来,而这一次,他再也做不了什么了。不管他身体里是什么力量,它们都已经耗尽了。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神啊,求您帮帮我吧。

当那名巨汉向他扑过来的时候,索尔开始在他的脑海里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嗡嗡声,这声音变得越来越大,最后这嗡嗡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外,现在在了现实世界之中。他感受到了一种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感觉,他开始感觉自己好像和实体化的空气纹理、树木的晃动以及草叶的震颤融合在了一起。他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嗡嗡声在其间响着,而当他伸出手的时候,他感觉他自己好像正在把这股嗡嗡声从外界的各个角落里聚集过来一般,感觉自己好像正在用自己的意志来召唤着它。

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声巨大嗡嗡声,索尔睁开双眼,吃惊地发现极大的一群蜜蜂出现在了天空中。它们从各个角落里涌了出来,而且当他抬起他的双手的时候,他感觉他正在指引着他们。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了,但他知道这是他带来的。

索尔把自己的双手指向那名巨汉,当他这么做的时候,他看到一群蜜蜂遮天蔽日般地扑了过去,把那名巨汉整个覆盖住了。那名巨汉举起他的双手胡乱地扑打着,然后就尖叫了起来,这些蜜蜂挤满了他全身,蛰了他数千次,一直蛰的他跌倒在了地上,然后整个也都扑倒在了地上,就此死去了。地面都在他倒下身体的撞击下震动了一下。

索尔又用他的手指向麦克克劳德的大军,他们此时正坐在他们的马上,震惊地看着他,看着他们眼前的场景。他们开始转身逃跑,但是还是没来得及。索尔把手挥向他们的方向,这群蜜蜂离开了那名巨汉,开始进攻那些敌方士兵。

麦克克劳德的士兵们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大吼,一齐转身骑马向远处跑去,一边跑还一边被数不清的蜜蜂蛰着。不一会儿整个战场就变得空荡荡的了,因为他们都尽可能快地从这里消失了。他们当中的一些人没有来得及及时地骑马逃走,一名接一名士兵从马上掉落了下来,在战场上留下了一具又一具尸体。

那些生还者们继续骑马往前狂奔着,那群蜜蜂们一路追赶着他们,一直把他们追出了战场,一直把他们追到了天边,那股巨大的嗡嗡声伴随着奔雷一般的马蹄声还有那些士兵惊恐的大叫声一路传向了远方。

索尔感觉非常的震憾,仅仅数分钟,整个战场就变空了,只剩下一片寂静。时不时还传来麦克克劳德受伤的士兵们发出的呻吟声,他们成堆地躺在那里。索尔转身看向他的朋友们,看到他们都筋疲力尽地在那里粗重地呼吸着,他们看起来都浑身瘀青,还带着些轻伤,但是没有什么大碍。当然,躺在那里死去的三名他不认识的预备队队员除外。

远处传来了一阵隆隆声,索尔扭头看向那个方向,看到了国王的军队冲过了那座小山,朝他们冲了过来,肯德里克冲在最前面。他们朝着他们几个疾驰而来,不一会儿他们就停在了索尔还有他的朋友们这些这座血腥的战场上仅剩的人面前。

索尔站在那儿,非常的震撼,看了过去,此时肯德里克、布罗姆还有其他几个人都下了马,朝着索尔缓缓地走了过来。他们被几十名白银卫队的成员们陪伴着,这些人全部都是国王的军队里最优秀的战士。他们看到只剩下索尔和其他几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带着胜利站在了这血淋淋的战场上,四周横七竖八地布满了数百名麦克克劳德士兵的尸体。他可以看到他们混合着好奇、尊敬还有敬畏的表情。他可以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出来。这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是一个英雄了。

第九章

埃里克骑在马上疾驰着,比任何时候骑的都要快,竭尽全力地躲避着黑夜里道路上的孔洞。自打他听到亚利斯黛尔被绑架了,被卖给别人做了奴隶,正被带往巴拉斯特的消息之后他就一直像这样骑马在后面追赶着。他无法停止责备他自己。他太愚蠢也太天真了,竟然相信了那个客栈老板,认为他会信守他的诺言,交替把他们之间的交易一直完成下去,一直等到他赢得了比赛之后他就会把她交给他。埃里克的话就是他的荣誉,他也认为其他人的诺言也同样的神圣。这是一个很愚蠢的错误,而亚利斯黛尔为此付出代价。

一想到她埃里克的心都碎了,他踢他的马踢的更重了。她是那么漂亮也是那么高贵的一个女人,但是起先是她不得不为那个客栈老板做一些下贱的事,现在她又被卖出去成了奴隶,甚至还会被卖出去做性交易。一想到这些就让他感到很愤怒,他不禁感觉他得为这些事情负责,如果他从来都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当中,没有提出要把她带走,也许那个客栈老板永远都不会想到这样去做。

埃里克在黑夜里骑马奔驰着,马蹄声伴随着马粗重的呼吸声不停传进他的耳朵里。马已经彻底筋疲力尽了,埃里克很害怕他随时会倒在地上。比赛一结束他就径直去到了客栈老板那里,到现在都一直没有休息过,也极度的疲惫,他感觉他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跌落到马下。但是他强迫自己睁着双眼,强迫自己不要睡觉,在满月的残辉下骑马朝着南方的巴拉斯特跑去。

尽然没有去过那里,但是埃里克听过许多关于巴拉斯特的故事,根据传言,那里是一个充斥着赌博、毒品和性交易的地方,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所有陋习的聚集地。那些不满于现状的人都会从指环王国的四面八方涌向这里,来这里做各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这个地方和他格格不入。他从来都不赌博,也极少饮酒,他更喜欢把自己的空余时间花在训练和精进他的技能上。他不能理解那些只喜欢懒惰和狂欢的人们,这些正是来巴拉斯特的常客们所喜欢的。来到这里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好的事情发生。一想到她在这样一个地方就让他心底一沉。他知道他得赶紧把她救出来,然后在她受到伤害之前带着她远离这里。

当月亮从天空中落下,道路也变得越来越宽敞和便于行走的时候,埃里克瞥见了那座城市的轮廓,燃烧在城墙上的无数火把把这座城市照的就像一堆巨大的篝火一般。埃里克并没有感到惊讶,传言说这里的民众整夜都不会睡觉。

埃里克更加卖力地向前骑行着,逐渐接近着那座城,他终于骑马来到一座木质的两边都插满了火把的小桥上,一名昏昏欲睡的哨兵在桥头打着盹,当埃里克像风暴一般冲过去的时候,他一下子就跳了起来。那名士兵在他的身后喊道:“嘿!”

但是埃里克甚至都没有减速。如果这个人鼓起勇气来追赶埃里克的话,埃里克将会保证这将是他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但是他对这一点也很怀疑。

埃里克从那扇巨大的敞开着的大门内冲了过去,冲进了那座位于一座广场上的周围被矮石墙围起来的城市里。当他进去之后,他就骑马奔驰在那一条条狭窄的街道上,这些街道的两边都点着火把,一片通明。两边的建筑都建的相互靠的很近,使得这座城市给人以狭窄和闭塞的感觉。街道上充斥着人群,几乎所有人都看起来喝醉了酒,来回晃荡着,有些人还在大声地叫嚷着,另一些人则相互推搡在一起。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派对现场一样。而街道两旁的建筑不是酒馆就是赌场。

埃里克知道就是这个地方。他能感觉到亚利斯黛尔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他重重地咽了口口水,希望还不是太晚。

他骑马来到城市中央一个看起来像是一座特大号酒馆的地方。那里的人都已经挤到酒馆外了,认为这里将是一个开始寻找亚利斯黛尔的一个好地方。

埃里克一下马快步走了进去,一路上用手肘把挡在他前进方向上吵吵嚷嚷着喝着酒的人们挤到了一边,来到了身处酒馆后方中央位置的酒馆老板面前,他在那里一边收着钱一边写着客人的名字然后把他们带向不同的房间。他带着谄媚的虚假表情,而且还在流着汗,他一边数着客人给他的金币一边摩挲着自己的双手。他抬头看向埃里克,脸上带着一贯的僵硬笑脸。

“要一间房间吗,先生?”他问道,“还是想要女人?”

埃里克摇了摇头然后来到了他近前,想让自己在这吵闹的环境中被听的更清楚。

“我在找一个商人”,埃里克说道,“他是一个奴隶商人。他大概是在一天前从萨瓦瑞亚那边一路走过来的。他带有很贵重的货物,是一个人。”

那人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你要找的是一条很重要的信息”,那个人说道,“我能提供你需要的信息,就像我能提供客房一样。”

那个人伸出了他的手,手指相互搓了一下,然后摊开了手掌。他抬头看向埃里克然后微笑了起来,有汗珠从他的上嘴唇上冒出来。

这个人让埃里克感觉很恶心,但是他需要他的信息,而且不想浪费时间,所以他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枚巨大的金币放到了这个人的手掌上。

他检查着这枚金币,眼睛睁的大大的。

“国王的金币”,他看出来了,感觉很吃惊。

他带着尊敬和好奇抬头看向埃里克。

“您是一路从王庭骑马来到这里的吗?”他问道。

“够了”,埃里克说道,“我才是那个要问问题的人。我已经付给你钱了。现在告诉我,那个商人现在在哪儿?”

那个人舔了几下自己的嘴唇,然后凑上前来。

“你要找的人是尔博特。他每个星期都会带一批妓女来到这里。他用拍卖的方式把她们拍卖出去。你很有可能可以在他家里找到他。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尽头,他家的房子就建在那里。但是如果你要找的女孩有价值的话,很有可能她已经被买走了。他手上的妓女都不会在他手上留太久。

埃里克转身就要走,但这时他感觉到了一只温热粘腻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转身惊讶地看到是酒馆老板抓住了他。

“如果你是在找妓女,为什么不尝试一下我这里的呢?我这里的妓女也同样的出色,而且价格只有他那里的一半。”

埃里克轻蔑而厌恶地看了那个人一眼。如果他有时间,很有可能他将杀了他,就当是帮这个世界铲除一个像他这样的败类。但是他看了看他,觉得不值得去费那劲的。

埃里克甩开他的手,然后把身子凑近他。

“你要再敢把你的手伸向我”,埃里克警告道,“你绝对会后悔那么做的。现在在趁我还没有用出我手上的剑之前赶紧退后两步。”

酒馆老板向下看去,眼睛因为惊恐而睁的大大的,然后向后退了几步。

埃里克转身匆匆地向房间外面跑去,一路上用手肘把挡在他面前的酒鬼们都推到了一边,从那两扇门间冲到了门外。他从来都没有对人类感到这么恶心过。

埃里克重新骑上了他那匹正朝着几个正盯着它看的醉汉们撂着蹶子和打着响鼻的马,无疑,埃里克发现这几个家伙试图把他的马偷走。他想知道如果他没有回来的话他们是不是已经付诸实施了,他提醒自己在下一个地方要把他的马绑的更安全一些。他开始真正地惊讶于这座城市的邪恶了。但是他的马沃克芬是一匹训练有素的战马,如果有人想要把它偷走的话,它会把他们踩死的。

埃里克踢了沃克芬一脚,他们一起冲向了那条狭窄的街道,埃里克尽最大的努力去避免撞到街道上的人群。时间已经是深夜了,但是街道上的人看起来反而变得越来越密集了,不同的人就这样混杂在一起。当他快速地从几名酒鬼旁边飞驰而过的时候他们朝他大吼了一声,但是他没有在意。他能感觉到亚利斯黛尔就在不远处,在他找回她之前任何事情都无法让他停下来。

街道的尽头是一堵石墙,在它的右侧最后一栋房子是一间倾斜的酒馆,有着白色的土墙和茅草做的屋顶,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从进进出出的人们的表情来看,埃里克可以感觉到他来对了地方。

埃里克下了马,小心地把他的马栓在了一根栓马桩上,然后火速向门内冲进去。但是当他往前冲的时候,他却突然停在半路上,充满了惊讶。

这里的光线很暗,一所大房子里只点着寥寥几根闪烁着的火把,远处壁炉里的火也已经熄灭了。小地毯上摆的到处都是,上面躺着几十个女人,她们都穿的很少,被一些很粗的绳子绑在一起,而且都被绑在墙上。她们看起来都吸了毒,因为埃里克可以闻到空气当中鸦片的味道,而且还看到有一根吸烟用的管子被传来传去。几名衣着光鲜的男人走在房间里,不时用脚或手敲击着这里或那里的女人的脚,好像是在检验一件商品以决定最终要买什么一样。

在房间远处的角落里的一张红色天鹅绒小椅子上单独坐着一个人,他穿着丝质的长袍,有女人被锁在他两边。而站在他后面的是一些身形巨大、肌肉发达的大汉,他们的脸上都布满了伤疤,比埃里克要更高也要更加的壮硕,看起来杀人只会让他们感到很兴奋。

埃里克看着这幅画面,意识到这里正在发生着什么,这里是一个淫窟,这些女人就是供人花钱玩乐的,而坐在角落里的那个人就是这里的主人了,也正是他夺走了亚利斯黛尔,而且很可能这些女人也都是他掳来的。埃里克意识到,甚至现在亚利斯黛尔还有可能在这间房子里。

他立刻行动了起来,疯了一般地快速穿梭于那些女人们之间,急速查看着她们的一张张脸。房间里有几十个女人,有些还失去了知觉,房间里的光线又暗,很难看清楚她们的脸。他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一排排地走过去,这时突然一个巨大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胸前。

“你付钱了吗?”一声粗哑的声音传来。

埃里克抬头看到了个巨汉站在他向前,正皱眉看着他。

“你想要看这些女人,你得先付钱”,那个人带着他低沉的嗓音隆隆地说道,“这是这里的规矩。”

埃里克冷笑着看着那个人,感觉到一股憎恶之感从他心里生了出来,然后在眨眼之间就伸手一记手刀击砍在他的咽喉上。

那人闷哼了一声,眼睛睁的大大的,跪倒了下去,捂着他的喉咙。埃里克抬手一肘子击打在他的太阳穴上,他应声扑倒在了地上。埃里克快速地在她们一排排人当中穿行着,搜索着这些脸,极度地渴望找到亚利斯黛尔,但是到处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她不在这儿。

在埃里克快步走向房间另一端的角落,走向坐在那个散落里的一个稍微年长一些的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那个人在那里看着这一切。

“你找到你喜欢的东西了吗?”那个人问道。“找到你想竞拍的东西了吗?”

“我在找一个女人”,埃里克开口说道,他的声音像钢铁一般寒冷,试图保持冷静,“而且我只会说一遍。她个人很高,长着金色的长发和一双蓝绿色的眼睛。她的名字叫亚利斯黛尔。她是一两天前从萨瓦瑞亚被带过来的。我听说她被带到这儿了。是真的吗?”

那个人笑嘻嘻地缓缓地摇了摇他的头。

“恐怕你要寻找的那件商品已经被卖出去了”,那个人说道,“尽管如此,那确实是个好货。你的品味不错。选其他的吧,我会给你个折扣。”

埃里克怒视着他,感觉到一股他从来都没有感受到的怒意在他的心头生了起来。

“谁把她带走了?”埃里克咆哮道。

那个人笑了笑。

“先生,您看起来真的是对这个奴隶情有独钟。”

“她不是奴隶”,埃里克咆哮道,“她是我老婆。”

那个人震惊地看向他,然后突然仰头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老婆!这太夸张了。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我的朋友。现在她已经是别人的玩物了。”然后这个客栈老板的脸黑了下来,然后露出了一副邪恶的怒容,他给他的亲信打了个手势,然后说道,“现在把这个垃圾货处理掉。”

那两名肌肉发达的壮汉走上前来,带着令埃里克都吃了一惊的速度一起看向了他,伸手朝他的胸前抓来。

但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攻击的人是谁。埃里克比他们两个都要快,一闪身躲过了他们,抓住了他们当中一个人的手腕,把它向后扭去,一直扭的他仰倒在了地上,然后几乎同时一肘子就击打在了另一个人的喉咙上。埃里克走上前击碎了倒在地上那人的气管,解决掉了他,然后向前一探身,一脑袋就顶在了另一个正紧紧地捂着他的喉咙的人的身上,也把他解决掉了。

这两个躺在那儿,已经失去了意识,埃里克从他们身上跨了过去,朝着那名正坐在他的椅子上发抖的眼睛因为恐惧而睁的大大的老家伙走去。

埃里克伸出手,抓住了这个老家伙的头发,猛地把他的头拉的仰了起来,然后拔出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告诉我她在哪儿,也许我还能让你活下来”,埃里克怒吼道。

那个人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我会告诉你,但是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他回答道,“我把她卖给了一个领主。他有自己的骑士部队还有自己的城堡。他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他的城堡从来都没有被攻破过。除此之外,他还有一整支后备部队。而且他还非常富有,有一支雇佣兵随时等着向他效劳。不管他买到了什么样的女孩,他都会把她留下来。你是没办法把她救出来的。所以你还是打哪儿来回哪儿去吧。她已经找不回来了。”

埃里克把抵在他的喉咙上的匕首抵的更紧了,直抵的他开始流血,然后他就大叫起来。

“这个领主在哪儿?”埃里克已经失去了耐心,咆哮道。

“他的城堡在城西边。从西边的城门出去,往前走,一直走到没有路了为止。在那里你就能看到他的城堡了。但这是浪费时间。他为她付了一大笔钱,比她能值的钱还要多。”

埃里克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消息。他毫不犹豫地割断了那个性交易贩子的喉咙,杀死了他。他跌落在他的椅子上死去了,血流的到处都是。

埃里克向下看着具死尸以及他那两名失去意识的亲信,感觉对这整个地方都厌恶了起来。他不能相信这样一个地方竟然会存在。

埃里克走过房间开始挨个割断绑着那些女人的绳子,也割断了那根粗绳,一次性地把她们所有人都放了出来。她们中的几个人跳起来朝着门跑去。很快整个房间的女人都被解除了束缚,她们相互拥挤着朝着房门跑去。一些人因为吸毒过多而无法走动,而其他人帮助了她们。

“不管您是谁”,一个女人站在门边对埃里克说道,“我都祈求神保佑您,而且不管您要去哪儿,都希望神能帮助您。”

埃里克很感激她对他的感激还有祝福,而且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觉得在他将要去到的地方,他需要这样的祝福。

第十章

天已破晓,黎明的阳光从伊勒普拉小屋上的窗户内照了进来,落到了格温多林闭着的眼睛上,慢慢地使她醒了过来。初生的太阳,带着柔和的橘黄色,轻抚着她,从黎明的宁静当中把她叫醒了过来。她眨了几下眼,一开始有点弄不清方位,很疑惑她这是在哪儿。然后她就意识到:

戈弗雷。

格温站在小屋的地板上睡着了,然后躺在了他床边的一张草床上。伊勒普拉正睡在戈弗雷旁边,对于他们三个来说那都是一个漫长的夜晚。戈弗雷整晚都在那儿呻吟着,翻来覆去着,而伊勒普拉一直都不断地注意着他的情况。格温在那儿尽可能地提供一些她所能提供的帮助,拿来湿布、把它们摊开、把它们放到戈弗雷的额头上,递给伊勒普拉她不断需要草药还有药膏。那个夜晚看起来好像没有尽头似的;有许多次戈弗雷都尖叫了起来,而她那时已经确信他就要死了。他不止一次地叫唤着他们的父亲,而这都让格温感觉背后发凉。她感觉到了她父亲的存在,强烈地感觉到他正盘旋在他们周围。她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想让他的儿子死还是让他活,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充满了紧张。

格温也睡在了小屋内因为她不知道她还有其它什么地方可去。她感觉回到城堡里,和她的哥哥呆在同一个屋檐下并不安全;她感觉得呆在这里,有伊勒普拉的照料,还有阿克尔斯和富尔顿在门外站岗放哨是安全的。她觉得没有人知道她在哪儿,而且她就想要这个样子。除此之外,在过去的几天里她已经变得越来越喜欢戈弗雷了,她发现了一个她从来都不了解的哥哥,一想到他就要死了就让他感到很痛苦。

格温蹒跚着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戈弗雷旁边,她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她身体里的一部分感觉如果他今天早上醒过来了那他就能挺过去,如果没有醒,那他就完了。伊勒普拉也起身匆忙地跑了过去。她一定是在晚上的某一个时刻睡着了,格温很难因此而责怪她。

她们两个人跪在那儿,跪在戈弗雷旁边,这间小屋逐渐被阳光照亮了。格温把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腕上,然后摇了摇他,这时伊勒普拉也伸出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她闭上她的双眼缓缓地呼吸着,这时戈弗雷的眼睛突然大大的睁开了。伊勒普拉吃惊地缩回了她的手。

格温也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会看到戈弗雷睁开他的眼睛。他扭头看向她。

“戈弗雷?”她问道。

他眯了眯眼睛,然后闭上了,然后又重新睁开了,这时,令她惊讶的是,他竟然用自己的手肘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坐了起来,看着她们。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他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警觉,很健康,格温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如释重负过。她和伊勒普拉一起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格温探出身子抱住了他,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又把他推开了。

“你还活着!”她大声道。

“我当然还活着”,他说道,“我为什么不应该还活着?这是谁?”他面向伊勒普拉问道。

“她是救你命的人”,格温回答道。

“救我的命?”

伊勒普拉低头看着地面。

“我只是帮了一点儿小忙”,她谦逊地说道。

“我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疯了一般地问格温道,“我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我正在酒馆里喝酒,然后……”

“你被下了毒”,伊勒普拉说道,“是一种很罕见的剧毒。我已经好几年没有遇到了。你能活下来真的很幸运,事实上,你是我见过的唯一活下来的人,一定是有人小看你了。”

听着她的话,格温知道她是对的,然后她马上就想到了她的父亲。阳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变得更强烈了,她感觉到她的父亲在和他们在一起。他想让戈弗雷活下来。

“你活该”,格温微笑着说道,“你已经承诺过要戒酒了。现在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扭头微笑着看向她,她看到他的脸上重新恢复了生气,感到内心充满了放松。戈弗雷真的回来了。

“你救了我的命”,他诚恳地对她说道。

他又转身面向伊勒普拉。

“你们两个都救了我的命”,他补充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当他看着伊勒普拉的时候,格温从他的眼神里注意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不仅仅是感激。她扭头看向伊勒普拉,注意到她的脸红了,低头看向了地面,格温意识到他们彼此喜欢上了对方。

伊勒普拉飞快地转身跑进了房间,背对着他们,忙着制作一副药剂。

戈弗雷又看向格温。

“加雷思?”他突然面色一沉,问道。

格温向他点了点头,知道他在问什么。

“很幸运你没死”,她说道,“但是弗斯死了。”

“弗斯?”戈弗雷的声音因为吃惊而变得音调很高,“死了?怎么死的呢?”

“他把他绞死了”,她说道,“下一个被认为要死就是你。”

“那你呢?”戈弗雷问道。

格温耸了耸肩。

“他计划着要把我嫁出去。他把我交易给了内华原人。很明显,他们已经在前来把我带走的路上了。”

戈弗雷愤怒地坐了起来。

“我决不允许他这样做!”他大吼道。

“我也不会允许”,她回答道,“我会想到法子的。”

“但是没有弗斯,我们就没有证人了”,他说道,“我们就没有办法把他拿下了。加雷思还是自由地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会找到办法的”,她回应道,“我们将找到……”

小屋内突然亮了起来,因为门开了,阿尔克斯和富尔顿走了进来。

“小姐”,阿尔克斯开口说道,然后他就扭头看到了戈弗雷。

“你个狗娘养的!”阿尔克斯高兴地对着戈弗雷大吼了一声,“我就知道,在生活里什么都耍诈,我就知道你连死都能蒙混过去!”

“我知道没有酒可以把你送进坟墓的!”富尔顿补充道。

阿尔克斯和富尔顿跑了过去,这时戈弗雷也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们三个都一块儿抱在了一起。

然后阿尔克斯表情严肃地转身面向格温。

“小姐,很抱歉打扰您,但是我们看到了一队士兵出现在了天边。他们现在正向着我们冲过来。”

格温惊慌地看着他,然后跑到了门外,其他所有人都跟在她身后,她低下自己的头,在阳光下眯起了眼睛。

他们这一队人站在外面,格温看向了远方,看到一小队白银卫队的成员正骑马朝着这边奔过来。他们一共六个人,全速朝这边奔驰了过来,无疑他们是冲着他们来的。

戈弗雷伸手去拔剑,但是格温把一只手放在他的手腕上以示安慰。

“他们不是加雷思的人,他们是肯德里克的人。我确定他们来这里不会动武。”

那几名士兵来到了他们跟前,毫不停留地下了马,然后跪在了格温多林的跟前。

“小姐”,为首的那名士兵说道,“我们给您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打退了麦克克劳德的军队!您的哥哥肯德里克很安全,而且他还让我带给您另一个消息,索尔也很好。”

听到这个消息格温哭了出来,她的内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如释重负,上前抱住了戈弗雷,戈弗雷也反手抱住了她。她感觉她自己好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他们今天就会回来”,这名信使继续说道,“王庭里将会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

“这真是一个大好消息!”格温大声说道。

“小姐”,另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格温看过去,她看到了一名领主,他是一名很有名的战士,他的名字叫斯诺戈,他穿着一件与众不同的西部特色的红色服饰,他是一个她小时候就认识的人。他和她的父亲很亲近。他跪在她跟前,这让她感到很羞愧。

“先生”,她说道,“请不要在我面前下跪。”

他很有名,他是一名拥有着数千名听从他号令士兵的强大领主,而且他还统治着他自己的城市西里西亚,那是西部的一座要塞城市,是一座不同寻常的城市,它就建在肯扬峡谷边的一座悬崖上。它近乎无法攻克。他是他父亲信任的少数几个人之一。

“我和这些人一起骑马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听说王庭里发生了剧变”,他狡黠地说道,“王位现在不稳,一个新的统治者、一个坚定的统治者、一个真正的统治者必须去取代他。我还听说你父亲的意愿是让你来接替他的王位。你父亲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兄长一样,他说的话我就会去践行。如果那是他的愿望,那它就也是我的愿望。我是来让你知道这一点的,如果你会去统治这个国家,那么我的人就会宣誓效忠于你的。我还要催你赶紧行动。今天的事件已经证明王庭需要一个新的统治者了。”

格温站在那儿,吃了一惊,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感到了深深的惭愧,同时也感到了自豪,但是她也在自己的脑子里感到承受不了。

“我很感谢您,先生”,她说道,“对于您所说的话还有您的提议我感到十分的感激。我会好好考虑的。而现在我只想欢迎我的哥哥还有索尔的归来。”

斯诺戈欠了欠身,这时一声号角声从天边传了过来。格温抬起头,已经可以看到远处扬起的尘土:一支大军正逐渐出现在她的眼前。她举起一只手挡住了头顶的太阳,她心潮起伏着。即使在这里,她也能感觉到那是谁。那是白银卫队,是国王的士兵们。

第十一章

索尔和大部队里的数千名士兵一起朝着王庭前进着,他感到了一阵阵洋洋得意。他仍然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他为他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很自豪,自豪当战场上的战况陷入谷底的时候他没有因为恐惧而屈服,而是勇敢而停下来面对那些敌方的士兵。而且以某种方式成功地幸存了下来让他感到很震惊。

整场战斗让他感觉不真实,那时候成功地召唤出了他的力量让他感到很感激,但是他也同样感到很不解,因为他的力量并不是总能起作用。他不理解它们,而且更糟糕的是,他不知道它们是打哪儿来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把它们召唤出来。这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他必须学会依靠他作为普通人的战斗技能,通过成为他所能成为的最好的战士和最好的士兵。他开始意识到要成为他所能成为的最好的士兵,他需要在两个方面都达到要求,既要成为一名最好的战士,也要成为一名最好的术士,如果他也是一名术士的话。

他们一路骑着马向着王庭行去,索尔现在已经筋疲力尽了,但同时他也很振奋。第一轮太阳已经在天边破晓而出,展现在他面前的广阔的天空被涂成了黄色和粉红色,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世界一样,有一种全新的感觉。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如此的鲜活过。他被包围在瑞斯、欧科纳、埃尔登和双胞胎兄弟这些他的朋友中间,也被包围在肯德里克、科尔克和布罗姆以及其他数以百计的预备队成员、白银卫队成员和国王的直属部队中间。不是处在外围,相反,他骑行在队伍的中央,被其他所有人簇拥着。事情上,自打那场战斗之后他们看他的眼光都变的不一样了。现在他不仅可以从他预备队的同伴眼中看到钦佩,同样可以从那真正的成年战士眼中看到。他独力面对了整支麦克克劳德的军队而且扭转了战争的走向。

索尔只是很高兴他并没有让他预备队里的任何队员失望,很高兴他的朋友们大多没有受到多少伤害,同时也很同情死在战场上的那些同胞们。他不认识他们,但是他同样也希望他当时能救下他们。那是一场血腥而残忍的战斗,甚至到现在,当索尔骑在他马上的时候,他的眼前还会浮现出战斗的画面,还会看到各式各样的武器和士兵向他扑过来。麦克克劳德的人都是些凶猛的战士,而他只是侥幸罢了,谁知道下一次和他们交锋时他还会不会如此的幸运呢。谁知道他能不能再次召唤出那些力量呢。他不知道它们是否还会回来。他需要答案。而且他也需要找到他的母亲。他需要知道他到底是谁。他需要找到亚冈。

克洛恩在在身后嘶吼着,索尔侧身摸了摸它的头,克洛恩也舔了舔他的手。克洛恩没什么大碍也让索尔松了一口气。索尔把它抱出了战场然后把它放到了他身后的马背上;克洛恩看起来已经能走路了,但是想让它在回去的这段长长的旅途中得到更好的休息以更好的恢复。克洛恩受到的那一击很重,在索尔看来它可能断了一根肋骨。索尔几乎难以表达他对克洛恩的感激之情,它对他来说更像是一个兄弟而不是一只动物,它不止一次地救过他的命。

当他们爬过一座山顶王国的远景就展现在了他们面前,王庭这座雄伟的城市延展在他们面前,他们眼前出现了几十栋塔楼还有尖塔,有着古老的石质城墙,城墙下是巨大的吊桥以及拱形的城门,有数百名士兵守卫在城墙还有大道上。麦浪翻滚的田野包围着它,毫无疑问地把王庭包在了中央。索尔立即就想到了格温。她是他呆在战场上的动力,她给了他活下去的理由和目标。知道自己在那里被设计了,知道他被埋伏了之后,索尔突然也为她的命运感到了害怕。他希望在他回去时能看到平安无事,不管他是怎样被背叛的,他都希望他们不要对她下手。

索尔听到远处的欢呼声传来,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那里闪闪发光,他在山顶眯起了眼睛,这才看到远处聚集了很大一群人,他们聚集在王庭前,排在道路两旁,正挥舞着旗帜。他们是成群地前来迎接他们的。

有人吹响了号角,索尔意识到这是在欢迎他们回家。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他不再感觉自己是一个外来者。

“这些号声是为你而吹的”,瑞斯骑马走在他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一种全新的敬佩看着他说道,“在这战斗中你是最棒的,现在你是人们的英雄了。”

“想象一下,我们当中的一员,一个预备队成员,独自一人打退了整支麦克克劳德的军队”,欧科纳自豪地补充道。

“你给我们整支预备队带来了极大的荣耀”,埃尔登说道,“现在他们将不得不更加严肃地对待我们所有人了。”

“更不用说你还救了我们所有人的命了”,康沃尔也说道。

索尔耸了耸肩,虽然他自己也充满了自豪,但是他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他知道他也是一个普通人,也很脆弱,也很容易受到伤害,就和其他所有人一样。而战争的走向可能走向另一个方向的。

“我只是按照被训练的那样去做的”,索尔回应道,“按照我们所有人被训练的那样去做的。我并不比其他人要更好,今天我只是比较走运而已。”

“我得说那不止是走运那么简单”,瑞斯回答道。

他们所有人都继续骑马小跑着,跑上了通往王庭的大道,当他们走在大道上的时候,道路上的人逐渐增多了起来,人们从田野里涌出来,欢呼着、挥舞着代表着麦克吉尔家庭的蓝色和黄色的旗子。索尔意识到场面正变成一场愈加盛大的游行。整个王庭里的人们都跑出来为他们庆贺了,他可以从他们的脸上看到放松和开心。他能理解为什么:如果麦克克劳德的军队靠得更近一些的话,他们将会把所有的东西都破坏掉。

索尔和其他人一起骑马穿行在人群当中,走过木质的吊桥,马蹄声响彻四野。他们穿过拱形的石门,穿过地下通道,头顶的天空暗了下来,然后他们就从另一端走了出来,进入了王庭,在那里他们又受到了欢呼着的人群的热烈欢迎。他们挥舞着旗帜,向他们抛撒着糖果,一支乐队也已经开始吹奏起来,敲锣打鼓好不热闹,人们也伴随着这些乐声在街道上舞蹈了起来。

索尔下了马,因为这里已经太挤而不适合骑马了,他也伸手帮助克洛恩下了马。他仔细地看着克洛恩先是一瘸一拐地走着,然后才正常地走了起来,现在它看起来已经可以走路了,索尔顿时松了一口气。克洛恩扭头在他的手掌上舔了几下。

他们一队人马穿过了国王广场,一路上索尔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数他不认识的人拥抱着。

“你救了我们!”一名老者大声说道,“是你解放了我们的国家!”

索尔想要回话,但是他做不到,因为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他们周围人们的欢呼事喊叫声以及愈加高亢的音乐声当中。很快,一桶一桶的酒就被滚到了地上,人们很快就开始了喝酒、唱歌还有放声大笑。

但是索尔的心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格温多林。他得见到她。他扫视着所有人的脸,极度地渴望能看到她,他确认她一定在这儿,但是他失落地发现他并没能找到她。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步。

“我想你要找的那个女人在那儿”,瑞斯一边用手指着一边面对着他说道。

索尔扭头看过去,然后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在那里,正快步朝他走来的,带着一脸轻松的大大微笑的看起来像是整晚都没有睡觉的人正是格温多林。

她看起来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美,她快步冲到他面前,投进了他的怀里。她跳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他也把手紧紧地搂住了她,搂着她在人群当中转了一圈。她紧紧地抓住他不愿意松手,而他可以看到泪水从她的脸颊上涌了下来。他能感受到了她的爱,重新感受到了她的爱。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她大喜过望地说道。

“除了想你我什么都想不了”,索尔紧紧地搂着她说道。当他再一次把她搂进他的怀里,世界又再一次变得无限的美好。

他慢慢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她凝视着他,然后他们两个就擦身拥吻在了一起。他们在如漩涡一般拥挤的人群当中拥吻了许久。

“格温多林!”瑞斯高兴地大喊道。

她转身抱住了他,然后戈弗雷也走上前来抱住了索尔,然后又抱了他的弟弟瑞斯。这是一次大的家庭团聚,而索尔感觉他成为了他们当中的一员,感觉他们已经成为了他的家人一样。他们因为对老麦克吉尔国王的爱还有对加雷思的恨而被联合到了一起。

克洛恩走上前来向格温多林扑了过去,她大笑着躬身抱住了它,而它则在她的脸上舔了起来。

“你每一天都长的的更大了一些!”她大声说道,“我怎么才能感谢你保证了索尔的安全呢?”

克洛恩一次又一次地跳向她,直到最后,她大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把它送走了。

“让我们离开这个地方”,格温对索尔说道,人群从四面八方挤着他们。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索尔也抬手抓住了她的手,准备跟着她离开,这时突然有几名白银卫队的士兵走到索尔身后把他高举到了空中,高高地举过了他们的头顶,把他放在了他们的肩上。当索尔被举到空中的时候,人群中发出一声巨大的欢呼声。

“索尔格林!”众人欢呼道。

索尔被扛着转了一圈又一圈,这时一杯酒被塞进了他的手里,他仰头一饮而尽,这时人群像是疯了一般的欢呼了起来。

索尔被粗鲁地放到了地上,他踉跄着、大笑着,人们都一个一个地拥抱了他。

“现在我们去参加胜利者的宴会”,一名索尔不认识的白银卫队里的士兵说道,他一边说还一边用他那只结实的大手轻轻地拍了拍索尔的后背,“那是专为战士们准备的宴会,是为男人们准备的,你也会参加。桌子上将会为你留一个位置。你、还有你”,他一边说着,还一边扭头看向瑞斯、欧科纳和索尔的其他几名朋友们说道。“现在你们是男人了,你们会参加我们的宴会。”

他们所有人被拖拽着要被拉走的时候人群中又暴发出了一阵欢呼声,索尔在最后一刻从他们的拖拽挣脱了出来然后跑到了格温面前,他感到很内疚,而且不想让她失望。

“和他们去吧”,她无私地说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去和你的兄弟们一起参加宴会吧,和他们一起好好庆祝一下。这是白银卫队里的传统。你不能错过它。今天晚上在武器军库的后门那儿见我。然后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索尔探身亲吻了她最后一次,这一吻他吻了很长时间,一直都不愿意离开,直到他的兄弟们硬把他拽走了。

“我爱你”,她对他说道。

“我也爱你”,他回应道,这意味比她所能想象到的还要深远。

当他被拖走、当他看着她美丽的双眼,看到她眼睛里充满的他想要得到的她对他浓浓爱意的时候,他能思考的所有事情就只有前所未有地渴望着向她求婚,想让她永远都属于他。现在不是时候,但是很快他就会这样做的,他告诉他自己。

也许就在今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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Возрастное ограничение:
16+
Дата выхода на Литрес:
10 октября 2019
Объем:
113 стр. 6 иллюстраций
ISBN:
9781632911896
Правообладатель:
Lukeman Literary Management L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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